唐初露扭过头来看着他,看到他眼角泛起的猩红,冷笑一声:「不是我逼你离婚的!陆寒时你搞清楚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分开!」
她觉得自己简直被这个男人逼到了绝路,为什么明明是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却还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侵占自己的空间和生活?
「到底需要我提醒你几次?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忍不住对他吼出了声,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嘴角微微肿了起来。
「……」
陆寒时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模样心里一阵慌乱,「……弄疼你了?」
他抬起双手捧住了唐初露的脸颊,想要用指腹去抚摸她的嘴角,然而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就看到面前的女人忽然眼神一变,抬起手狠狠地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声音清脆,在书房里回荡着,久久没有消散。
唐初露的力气不大,陆寒时几乎是纹丝未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微亮到后面的晦涩,最后隐藏住了一切的情绪,只深深地看着她,「露露,离婚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不要……」
他难得有一丝脆弱的时候,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不要看别的男人。」
陆寒时忍不住抱住了她,这一回却是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她纳入怀中,「不要看别人……」
男人在她侧脸亲着,轻闻着她发间的清香,薄唇抵住她的耳蜗不断地开开合合,「只有这件事情不可以。」
「其他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有这件事情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颤抖,小心地将他垂在脸颊旁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我受不了。」
「露露,我真的受不了……」
……
也许是顾忌到房子里面还有一个外人在,陆寒时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两人收拾了一下之后就一起走出了书房。
陆南方正要起身,看到两人并肩走了出来就停了下来,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在看到唐初露那破了的嘴角时更是倏然一凛。
「拿个东西怎么要那么久?」陆南方装作没有看出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暖昧,只对唐初露笑了笑。
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她旁边的陆寒时,看到男人的脖子上明显的抓痕时,悄悄握住了拳头。
他刚才应该能看出来的,就算他们两个离婚了,陆寒时也是不情愿的那一方。
他被这个好消息给冲昏了头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竟然犯傻到把那两个人单独留在一间房间里。
陆南方如今十分懊悔,他刚才就不应该离开书房。
他一下子又想起学长在电话里面劝告他的话,如果又有人抢在他面前对唐初露趁虚而入……
刚才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他忍不住多看了陆寒时一眼。
他们两个毕竟有过一段婚姻,比起其他的追求者来说,陆寒时依然是离唐初露最近的那个男人。
就像刚才那样,陆寒时可以坦然地以男主人的身份在这间屋子里面肆意走动,可他从一开始就是能够把自己摆在客人的位置上。
就算唐初露跟他离了婚,陆寒时依然是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陆寒时自然注意到了他打量的目光,直接看了回去,带着一丝不屑,「当然是除了拿东西之外还干了别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久。」
陆南方脸色一沉,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有些不悦地看着他,陆寒时也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
两个男人对视着,空气里面闪着微不可闻的火花。
唐初露却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暗潮涌动,只是听了陆寒时回答陆南方的那句话之后有些烦躁,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陆寒时,如果你没有办法好好说话的话,我建议你先离开我家,你的东西我会让同城快递给你送到公司。」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的伤口被扯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疼痛让她的语气越发冰冷不耐烦,「我今天就不应该让你过来,你的东西都扔了最好!」
陆寒时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什么,对她的脾气全盘接受。
他自知理亏,视线落在女人明显比平时要红艳一些的唇上,眼眸深了深,「我帮你拿个创可贴?」
唐初露愣了一下,一开始还没有听明白陆寒时说的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之后脸瞬间红了起来,「你给我滚出去!」
她是真的气急了,本来在书房就要发作的,但是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外人在就一直隐忍着。
可是刚才陆寒时当着陆南方的面把他们两个刚才在书房做的事情隐晦地指出来之后,她就觉得没有必要给这个男人留面子了,「陆寒时,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的脸从一开始惊愕而羞恼的红色变成现在极其愤怒的红色,陆寒时不敢再激怒她,放缓了自己的声音,「是我的不对,我太用力了……你听话,我帮你用东西擦一擦,破了皮需要消毒……」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离我远一点就行!」唐初露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想让这个男人消失在自己面前。
她捂着自己的嘴角后退了几步,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一旁的陆南方看着这俩人的互动,眼眸越来越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唐初露这么生气的样子,从他最开始认识唐初露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女人很擅长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很少在她身上看到大喜大悲的存在,她虽然是个干脆果断的女人,笑也爽朗,恨也直接,但她从来不会放任自己被情绪所吞噬。
唯一几次看到她失控的情况,都是因为这个叫做陆寒时的男人。
陆南方握紧了拳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忽而又松开手,走到唐初露面前,语气温柔地说:「他说的没错,是要好好消毒。」
说完,他抬手在唐初露的嘴角碰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收回手。
男人的指腹热热的,在肌肤上滑过的时候有一种异样的触感。
唐初露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诧异。
本来心里是有些怪异的情绪的,但是陆南方的指尖在她嘴角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钟,所以那阵不舒服的感觉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
唐初露想他应该只是无意识做出这样的举动,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他说话的态度比陆寒时好了不少,「没关系,只是破了一点点而已,待会我自己擦点东西就行了……」
「那怎么行?」陆南方温柔地打断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关心,「就是因为只是一个小伤口才要重视,待会你很可能忘记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的话,一直留在那里会有感染的风险。」
他用最正经的语气,说着最危言耸听的话,「万一伤你的人不干净,伤口感染了是会有几率得破伤风的。」
唐初露不说话了,隐隐听出了他话里面其他的意思。
好像是在讽刺某个男人不干净。
她平时是不喜欢把多余的人扯到两个人的感情之中来的,但是今天实在是对陆寒时的所作所为太过生气,听到陆南方似乎是在阴阳怪气内涵陆寒时的话也没反驳,仿佛是默认了他的观点。
陆寒时没想到她会沉默,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走到她身前拉住她的胳膊,「……」
他心里很不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闭了闭眼睛耐心地对唐初露说:「别跟我闹脾气……」
「露露。」陆寒时还没有说完,陆南方忽然又打断了他,「要不要坐到这边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嘴里在询问唐初露的意见,但是人已经走到电视墙下面的橱柜里拿出了棉签和消毒水。
陆南方重新回到沙发这边的时候,见陆寒时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破天荒地对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是医生,处理伤口这件事情还是我比较在行。」
「你只会弄疼露露,还是我来比较好,你觉得呢?」
他明明是温和有礼的语气,却比直来直去的鄙夷更加让人恼火。
陆寒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给激起怒火。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拎住了陆南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冰冷的眼眸噙着面前的人,压低了声音警告:「再多说一个字,我保证让你以后再也没办法开口说话。」
陆南方被他带得踉跄了一步,喉口处传来一阵窒息的压迫感,皱了皱眉头,却没有任何反抗。
他的消极反应让陆寒时更加冒火,捏着拳头手臂上盘旋着狰狞的青筋,隐隐可窥见其下蕴藏的力量。
唐初露看到他忽然升起的怒火和杀气来势汹汹地对着陆南方,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忍不住对陆寒时吼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陆南方还没有任何动作,唐初露就已经挡在了他前面,推了陆寒时一把,「又想用拳头解决问题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暴力?」
她很生气,像护着自己的人一样护在陆南方身前。
陆寒时被她推了一下,明明没多大的力气却被推得后退了几步。
他眼神闪烁,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视线紧紧锁住面前的女人,「我无理取闹?」
陆寒时从没觉得这么荒唐过,一股憋屈的感觉盈满了心腔,自嘲地嗤笑了一声,解开几颗领口的扣子,「他在故意激怒我,你看不出来?」
他脸色沉沉,尤其在看到唐初露维护陆南方的样子表情更加冷。
「我没看出来他故意激怒你,倒是你一直在这里惹事!」唐初露张嘴就反驳了回去。
她不明白平时那么冷静理智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陆南方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个男人的恶意,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想着,唐初露对他有些愧疚,低垂着眉眼看向他,「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陆南方摇摇头,丝毫不介意陆寒时说自己的话,「没关系。」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反而警惕地看了陆寒时一眼,似乎是怕他怒火中烧会误伤唐初露。
「要不要站我后面来?」陆南方眼神落在陆寒时身上,手却握住了唐初露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我怕他生气会伤到你。」
唐初露心软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在担心自己,按住了他的手背,「没事,是我拖累你才对……」
陆寒时看着这两人相互偏袒,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强力拉扯一样,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他眼睛赤红,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吐出来的字眼冰冷无比,「你就这么偏袒他?」
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被唐初露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不信任,甚至把她的好言好语都留给了那个人,对自己却是不屑一顾。
陆寒时不知道这种感觉会这么煎熬。
唐初露看着他好像是受伤到极点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疼痛。
只是很快就抹去那种感觉,平缓了一下呼吸,语气平静地说:「我不是偏袒谁,而是你一直在胡搅蛮缠。」
「陆寒时,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你不要总是牵扯旁人,这跟南方没有一点关系!」
南方南方,又是南方!
陆寒时觉得唐初露叫出「南方」那两个字的语调极其刺耳,语气有些烦躁,「一开始牵扯旁人的不是你?现在轮到陆南方了,你就说跟他没关系?」
唐初露顿了一下,听清楚他的意思之后冷笑了出来,「原来你是在为柳茹笙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