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伤心,她还以为裴朔年是她的真命天子,本来都打算二十岁生日那天跟他去领证,结果却发现他的初恋竟然是唐初露……
她还记得某天约会,他喝了一点酒,但还没有到喝醉的地步,搂着她躺在一起睡了没有回去,柳音以为他会做点什么,都做好了准备,谁知道他安分得不行。
然而他后来的一句梦话,将她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他竟然抱着她喃喃地叫了一句露露……
然后温柔地亲着她,那深情款款的模样让她几乎要醉在里面。
那个时候柳音还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兴许他只是喝醉了,所以没喊清楚。
他可能喊的不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只是无意识的一句梦话。
直到后来知道他的初恋女友就是唐初露之后,联想到那天晚上的那句露露,她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怒火,本来就年轻气盛,当然不肯轻易放过裴朔年。
柳茹笙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多想,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对唐初露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就算他要给她的妈妈捐肾,那也是出于以前的情谊,心里早就没她了……」
「你说什么?」柳音瞪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他要给唐初露的妈妈……捐肾?」
……
阳台上。
陆南方固执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带着一丝受伤,「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吗?为什么不可以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慢慢来,不逼着你现在就作出选择……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唐初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沉默下来。
微风忽然吹起窗帘,窗户上面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从画面上来看很是唯美。
陆南方忽然上前一步,「露露,就算要拒绝我,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哪里不可以?」
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
唐初露有些头疼,「……你喜欢我什么呢?我才刚刚离婚,除了我们两个都是医生有共同话题之外,其实很多方面你都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好像也没有那种让人一看见就喜欢上的魅力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句实话,我仅有的两段感情都这么失败,有的时候我都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是。」陆南方忽然激动地打断她,「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错。」
他忍不住又上前一步,看着唐初露那有些哀愁的脸,忽然再也抑制不住地将她揽进了怀中,「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是他们配不上你……」
唐初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了怀里,刚要伸手推开他,耳边突然响起了玻璃门被拉开的刺耳声音,然后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抬头看去,就看到陆寒时一脸冷沉地站在他们面前,浑身散发着寒凛的气息,眼底一片暴戾,恨不得把陆南方生生撕碎。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上,用力捏紧了拳头,「……谁准你碰她?」
男人的声音像是含着冰渣,带着刺骨的寒气,光是听着就让人感到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陆寒时上前一步直接攥住了陆南方的手腕,微微用力,唐初露就听到了一阵骨头脆响的声音——
然后就听到陆南方低低地哼了一声。
她连忙抬起头看去,看到陆南方整张脸骤然变得惨白,却依然迎着陆寒时的视线丝毫没有退却。
两个人对峙着,陆寒时脸色阴沉得可怕,又缓缓上前了一步逼陆南方松开手,越发用力。
他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昂贵优雅的西装下蛰伏着强大的爆发力,似乎只要再用力一些就能直接将陆南方的那双手给碾碎。
什么都比不过刚才那个画面更能刺激他的神经,唐初露被别的男人用在怀中,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他就已经承受不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陆寒时表情有多阴鸷,心就有多疼,像是被一把钝刀迟钝地来回切割,疼得厉害但又不得要领,只能来来回回受着煎熬。
他越发用力,陆南方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唐初露终于回过神来,脸色慌乱地冲到两人中间,「陆寒时你快放手,你疯了?」
她心急如焚地看着陆南方的脸,见他额头上都落下了冷汗,一股焦急和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冲她的大脑——
「陆寒时我让你放手!」她怒吼了一声,用拳头狠狠砸着这个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男人。
他浑身都硬邦邦的,拳头不管落在哪里都像是隔靴搔痒一样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陆南方明明已经痛到脸色发白,却还是勉强看了唐初露一眼安慰她道:「我没事……」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唐初露的理智,她像疯了一样冲到陆寒时面前对他拳打脚踢着,眼里满是对他的恨意,「你松开他!如果他的手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一个医生的手有多重要不会有人比唐初露更明白,此时的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想陆寒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想要让他停下来。
唐初露歇斯底里的叫喊终于让男人的神智清醒了一些,陆寒时眼神一凛,这才恢复了清明,松开了几乎要被自己捏碎的陆南方的手腕。
「露露……」他沙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眼底可怕的猩红渐渐消退,像是泛起了一层朦胧的烟,「我……」
「南方,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唐初露心急如焚地跑到陆南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眼眶迅速红了一圈,「疼不疼?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陆南方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勉强对她挤出一丝笑容,「不疼,我还没有弱到那个程度,不用担心……」
身为男人,他自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和陆寒时在力量上的悬殊,但也更加不愿意看到唐初露伤心落泪的模样。
他抬起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替她将脸颊上滑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我真的没事,只是刚才没有反应过来,要不然我还能还手。」
听他这么说,唐初露又仔仔细细地将他的手腕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忽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身后的陆寒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眼眸漆黑,沉沉地看着她,眉眼像是被什么给压抑住了一样,蒙上一层阴影,「你怎么能让他抱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理智,像疯了一样跑上楼来恨不得将陆南方那双碍眼的手给生生折断。
如果不是刚才唐初露喊醒了他,他可能会真的失控……
他语气低喃,却还是让唐初露听了个清楚,随即冷笑一声,无比讽刺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可悲的生物,「我怎么能让他抱我?」
「陆寒时,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怎么能够让别的女人睡你呢?」
身后传了一点细微的动静,陆南方扶着一旁的墙壁缓缓站了起来,唐初露连忙收回了脸上的冰冷,转过身去扶着他,「小心点,别碰到那只手。」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眼里面满是担忧,生怕他挨着碰着。
那细心呵护的模样看得陆寒时心里一阵刺痛,刚要上前一步,就看到唐初露警惕地挡在了陆南方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又想要做什么?」
她的眼神冰冷又防备,陆寒时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再看到她那样的眼神,「我来……」
唐初露冷笑一声,后退了一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有这么好意?」
她说着,身子往旁边倒了一下,一旁的陆南方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却碰到了受伤的手臂,眉头皱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陆寒时皱眉:「你一个人扶不住他……」
他话音未落,唐初露就打断了他,对里面的房间喊道:「学长,你现在有事吗?能不能出来帮个忙?」
「好!」学长刚好摘下耳机,听到就答应了一声,赶了出来。
他看到阳台那边的三个人愣了一下,不知道陆寒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匆匆走过去扶住了陆南方,「你怎么搞的?手怎么了?怎么红成这样?」
陆南方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学长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寒时,认出是那天在医院碰到的唐初露的前夫,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陆寒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一张脸又臭又冷。
学长看着他,思索了一下,「你该不会也是来看心理医生的吧,怎么就这么巧,你们总是能够碰到?」
他话音刚落,陆寒时就皱起了眉头,「什么心理医生?」
学长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很是疑惑,「你不知道我这里是心理诊所吗?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寒时眼神一变,转过身子,漆黑的墨眸直直地看着唐初露,仿佛凝固了一般,「……心理诊所?」
唐初露脸色一白,将头扭到一边去,没有回答他的话。
学长更觉得好笑,讽刺地说:「你不知道吗?唐医生都过来治疗好长一段时间了。」
陆寒时重复着他的话:「已经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
他一声不吭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想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
唐初露动了动嘴唇,有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那个答案让她难以启齿。
她转过头去,不愿多看他一眼,只走到陆南方面前检查他的手腕,「不关你的事。」
到了最后,她给他的话也只有这么一句: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们两个之间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要再来管我……
陆寒时这些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知道唐初露现在对自己有怨恨,所以暂时没来见她,哪怕是芥蒂陆南方的存在也没有过分的举动。
可这一次他已经忍到了极限,他的底线就在这里,唐初露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踩过去?
「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的时间,有我们离婚的时间长吗?」他眼角刚刚消退的红色又泛了起来,语气沉冷像是机械发出的声音,「你是我的丈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告诉我一声很为难?」
唐初露的眼睛垂了垂,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陆南方越发肿起来的手背,「肿得这么厉害,该不会骨折了吧?还是去医院看看……」
「回答我的问题!」陆寒时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忽视,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陆南方身上,这让他无法专心思考。
他强硬地将她拉回自己身边,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看心理医生?你出了什么心理问题严重到要来治疗?」
他不知道,原来在跟他的那段婚姻里,唐初露竟然有严重到要去看医生的心理问题,而他这个同床共枕的丈夫却一点都不知情。
唐初露皱了皱眉头,想要挣开他的手,「这些事情我们能之后再谈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南方的手……」
「唐医生。」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学长忽然开口,「你先带着南方去医院看看吧,我来跟他说。」
唐初露眸子闪了闪,只能先答应他这个提议,点了点头,然后甩开陆寒时的手,走到了陆南方身边。
陆寒时下意识要跟过去,学长脸色一冷,直接挡在他面前,「你有什么想问的事情问我,我是她的心理医生。」
陆寒时伸手推开他,「让唐初露亲口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