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伤害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她这句话直接讽刺到了男人的死穴,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口。
裴朔年闭了闭眼睛,只能哑着声音对她说:「无论如何,这是我的决定,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不要去任何地方。」
唐初露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本来就哭过的眼睛更加猩红,「不可能!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没有做错,就绝对不会躲起来,我光明正大,做错了的事情我会负责,没有做错的事情绝对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已经傻了那么多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任由你们揉捏!」
她根本就不相信裴朔年会真的为了她去处理那些舆论,她觉得他就是在为唐春雨铺路而已!
毕竟他以前做过那么多恶心的事情,那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肮脏和无底线,谁知道他是不是让自己在家里休养的时候,对这件事情听之任之任其发酵,就算是那些人知道是住院医师在其中的疏漏,可是她这个主刀医生的的确确是切断了病人的嗅觉神经,只凭这一点就足够媒体断章取义地肆意抹黑她。
网友不会耐心地去看每一个流程,到时候就算罪名没有按到她的头上,骂声也全部都是她一个人承受着,可她分明是被连累的。
「不管你在外面说什么,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妥协。」
男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感觉到一股无力。
他知道现在的唐初露对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任,他也没有办法修补这种缝隙——
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露露,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做一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不要去关注网上那些声音,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说着,他慢慢走到唐初露面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想要去触摸她的脸,可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时,指尖瞬间有些颤抖,慢慢收回了手。
「这一次,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伤害你。」
洛杉矶。
陆寒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柳茹笙在他旁边守了一个多月,见病床上的男人终于睁开眼睛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即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寒时,你终于醒了!」
她有些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连忙按着床头的护士铃——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意识清醒之后,察觉到手背上陌生的温度,将手抽了出来,「我睡了多久?」
柳茹笙见他对自己的排斥,有些微的凝滞,很快就平复下来,对他说:「你差不多躺了一个多月,医生说你受了很多伤而且都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急速下降,当时你已经忍到了极限,如果再要忍下去的话很有可能……」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她也说不出口,忽然就有些哽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惩罚自己?为什么伤的那么严重,却一个字都不说?」
他当时体温高热到了人体极限,整天都处在高温中,不管用什么药都降不下来,把入江君都吓了一跳,说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的身体机制很强,遇到了损伤的时候就会迅速反应对抗内部外部的疾病,但就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太强,所以他的防御机制就肆无忌惮地挥霍他的体能,不断地引起高温来抵抗那些产生的毒素和炎症引发的病菌。
他几乎高烧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稍微好转了一些,而且入江君说前期他是没有什么求生意识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在昏迷中转变了想法,开始有了求生意识,后来才慢慢好转过来。
柳茹笙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有些后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随即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还好他没事……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如果他有事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怀上他的孩子,她所想要的才刚刚走出第一步,怎么可能就戛然而止?
陆寒时被她吵闹得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不耐地打断她,「别哭了,只是从车上摔下来而已,也值得你哭?」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路易斯人怎么样?」
这两句话把柳茹笙给问住了,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逐渐变得凝固起来,有些复杂地问:「……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住院的吗?」
陆寒时起身之后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用力地按住了太阳穴,等那阵晕眩过去之后才扭头看着身后的女人。
他的眼睛漆黑,沉得就像一滩永远没有波浪的深潭,冷冷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平静的湖面骤然冰封,周身的气场也迅速冷沉下来——
「你跟陆家说要退婚?」
他的神情明显是带着不悦的,却没有多少怒气。
他对退婚的事情没什么感觉,只是没有想到柳茹笙会先斩后奏,直接越过他跟陆家那边的人说。
面前的女人眼神颤了颤,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站起了身,「寒时,除了这些你还记得什么吗?」
男人的脸色越发不耐烦,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刚要回答她的话,看到她的脸时,脑海里面忽然闪过一些碎片——
「嗯……」他低低地哼了一声,用手扶住旁边的桌子,低着头用力地按着自己的眉心,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医生还没有过来,柳茹笙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到身边要去扶他,寒时,你怎么了?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碰到他,就被面前的男人狠狠甩开——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甩在了地上,陆寒时猩红着眼眸,眼里布满了寒气,冷冷地看着她,「是你给我下的药,是你给露露发的照片?」
面前的男人杀红了眼睛,死死地掐着她,仿佛用了全身的力量想要置她于死地。
柳茹笙的脸色很快涨得通红,随即又慢慢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停滞没有办法呼救,只能从喉咙中挤出一丝气若游丝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入江带着一群医护人员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场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连忙冲了进来将柳茹笙从他的手中救了下来。
陆寒时虽然才刚刚恢复,但力气也大得吓人,他们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掰开。
等他终于松开手,柳茹笙才喘过气来,窒息到几乎快要昏过去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滑落,旁边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几个医务人员手忙脚乱才将两个人分开,入江连忙走到了陆寒时面前观察着他的状态,才发现他眼里面晦暗得可怕。
陆寒时看到面前的男人,后退一步,太阳穴那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脑子里面有无数个画面在撕扯。
他眼神浑浊,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我到底怎么了?」
入江观察了他一会,表情有些严肃地说:「你才刚刚醒来,我现在没有办法判断,先去做个检查……」
……
等待的过程中,陆寒时渐渐恢复了清醒,整个人已经正常不少。
他双眼有些空洞,眼里面看不见任何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入江才摘掉鼻梁上的眼睛,看着他叹了口气,「瘤体在继续长大可能已经压迫了你的神经,所以很可能会出现一些认知偏差和记忆紊乱的情况,大脑永远是最复杂的器官,如果不尽快进行手术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预测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陆寒时这才有所反应的看了他一眼,「手术的成功率有多高?」
入江的表情有些凝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过去的六十多年,这种手术我成功过一例。」
他顿了一下,「但失败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男人眸色漆黑,看不出其中的情绪,「我只想知道一个具体的数字。」
「现在的情况,不到百分之一。」
……
当唐初露被医院停职暂时不允许再进入医院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有的时候对错远远没有一个人的权利来得重要。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只要她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裴朔年就可以随便以一个理由让她待在家里面修养,说好听一点是调查真相,说的不好听其实就是想要牺牲掉她。
她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就一个人待在空空的家里——
一个充满了她和陆寒时回忆的家里。
每天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除了陆南方偶尔会打电话询问一下她现在的状况,没有任何一个人联系过她。
她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
自从她在网上看到自己的办公室被香水师的几个忠实拥护者泼了油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看那上面的消息,陆寒时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钱,她不断地在找律师,医院可以把她停职,但她也有权利去反击。
她被停职在家的这几天,不管是唐母还是唐春雨,从来没有一个人要过来询问她的状况。
这就是她悉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亲情。
唐初露冷笑一声,将自己陷入了沙发之中。
屋子里面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扫,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蒋宝鸾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他订婚了?」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