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已接通,唐初露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唐初露想说的话一下子就被逼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才对她说:「嗯。」
她不知道蒋宝鸾最近在忙什么,本来想和她倾诉,但是电话那头蒋宝鸾的声音让她知道她现在应该也不好受,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唐初露本来想安慰她,但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很糟糕,便也没说什么话。
过了很久,那边才传来蒋宝鸾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放弃他的,以后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他……」
唐初露头突然有些痛,「那天他向我打听了你的消息,他让我转告你,以后不用再见面。」
这对蒋宝鸾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她突如其来对关肃的迷恋注定得不到什么回应和结局,既然日后总会受到更大的伤害,那不如现在就及时止损。
唐初露以为蒋宝鸾就跟以前一样,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去了某个地方散心,所以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的蒋宝鸾被关在别墅里面,听着电话那头冷冰冰的机械声音,心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她不知道唐初露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她能够跟外界接触的时间有限,只能够通过蒋和风获取一点点信息。
她所知道的就是关肃已经跟之前那个叫做莫艾的小白花订婚了,他才多大,那么年轻就急着要订婚了……大概是很喜欢吧。
以她对关肃的理解,他那样的性格,要是他自己不同意的话就算是家里人按着他的头他也不会承认这门婚事。
看来他的确是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啊,就算是小白花,但的确男女关系简单,没有任何鬼混的前科,不像她一样就是个一无是处只会玩乐的富二代。
她就活该不被人喜欢,活该不被人重视,活该被蒋和风这样当做一个宠物,没有任何人格地关在别墅里……
蒋宝鸾挂了电话,将自己整个人缩在阴影里,久久没有抬头。
……
唐初露找了很多律师,都被告知这种案子根本就不好打,因为医院对她的处理算不上是惩罚,并没有安她的罪名,只是以一种迂回的方式让她暂时停职在家,从法律的层面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这种停职完全取决于医院方面的态度,很有可能是遥遥无期。
唐初露当然不会相信裴朔年真有那么好心,让她在家里面是为了躲风头,他去处理这件事情,这些天他也没有联系过她,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发展得如何。
这一天她忽然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希望她能下一期作为特邀嘉宾在《声动梁尘》的总决赛中进行演出,只是一个帮唱的环节,而且帮唱嘉宾有很多,只是一个十几秒的镜头让她唱一段原创歌曲。
唐初露想了想答应了,她现在的确需要去做一件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她真的会出现精神问题。
只是她现在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和灵感去创作一首全新的曲子,她想到之前自己随意哼唱的几段旋律记录在了草稿纸上,去书房里面翻却没有翻到,只能够凭着印象将那几段旋律给写了下来。
她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似乎是与生俱来,从小到大变对于音符这些很敏锐,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节拍,也不会唱走任何一个音调,只需要听一段旋律就能够准确的将其复述出来,很快就整理好自己表演的一段曲目到了节目组进行拍摄,拍摄得很成功,导演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这一季节目的亮点就是加入了素人和专业歌手的比拼,那些素人毕竟没有经历过专业的训练,很难坚持到最后一轮,这样节目的亮点就无法体现出来。
他现在都很可惜唐初露中途退赛的事情,知道唐初露现在暂时被医院停职之后,导演眼睛一亮,向她伸出了橄榄枝,「要是你以后不当医生的话,要不要过来做一个音乐人?如果你不喜欢抛头露面,比较低调的话,也可以做幕后,不一定要在台前,不过我觉得你的外形也很好,包装一下完全可以走流行原创音乐人的路子。」
唐初露下意识就婉拒了他的提议,只是回到家之后,越想越觉得这也许是一条路。
如果医院那边始终没有办法给她一个交代的话,她也许可以试试别的方向。
于是她打电话给导演,说自己愿意尝试一下。
导演很开心,当时就把她的录制时段给延长了很多,还补录了她弹吉他的画面,给吉他做了一个特写,才发现她的吉他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深音」出品。
要知道现在最火的一个流量男歌手就曾公开表示希望能够得到深音琴行的老爷子亲手制造的一把琴,可是老爷子根本就没有回复他,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要是能够将这件事情作为卖点的话,肯定能够一炮而红。
导演给唐初露做了一个详细而又实在的职业规划,他自己也有经营一个小的艺人公司,虽然现在只有两个艺人,但口碑都还不错,只是知名度小了一点,都是在认真做音乐的人。
他给了唐初露两份合同,一份是全职,一份是兼职。
唐初露觉得这也许是老天爷给她的另一次机会,让她永远脱离北医,脱离裴朔年……
她本来就打算辞职的,去另找一片天地,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畏罪潜逃,所以才等裴朔年给自己一个公平的处理。
但是现在唐初露觉得坚持那些太理想化的东西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只是让自己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陷入死胡同而已。
想通了之后,她再没有其他的纠结,直接找到裴朔年住的地方,跟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要辞职。」
裴朔年现在就住在医院外面的那套出租房里,是他和唐初露毕业之后同居时住的地方,自从搬进来之后,一直住在这。
男人因为唐初露再次进入他们共同的家的喜悦很快就被她这句话给冲淡,揉了揉眉头,「露露,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会处理好……」
「不用处理了,或者不管你怎么处理都可以,不关我的事,我现在要辞职,跟你和这个地方永远划清界限。」
唐初露挺直了脊背,看着他,淡淡地说:「不管是你,还是妈和唐春雨,我都没有任何的留恋了。」
她坚定的眼神让裴朔年明白,她这一次是来真的,她真的要辞职离开他,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她曾经所有在乎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忍不住站起身用力地攥住了唐初露的手腕,「不可以,我不许你走,你怎么可以离开?」
他的反应让唐初露有些不适,皱起了眉头试图挣扎开,「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过来只是跟你交代一声,并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男人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厉声道:「不可以,我不准你离开!」
说完之后看到唐初露明显排斥的表情,他又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以一种哀求的语气对她说:「可不可以待在我身边?哪怕讨厌我、永远也不接受我也没关系,只要待在能够让我看到你的地方就好,别去到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好吗……」
一想到唐初露会离开,之前那种以为她葬身在火场的绝望又铺天盖地地翻涌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惶恐不安,迫切地想要得到唐初露一个肯定的答案,「我跟你保证这件事情会帮你处理好,不会让你的名声受到任何的损伤,也会很快就让你在医院复职,你不要离开我……」
他紧紧地握着唐初露的手,几乎半跪在她面前,眼里的炽热甚至闪着一丝疯狂。
唐初露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往后面躲了躲,忽然有些恐慌,「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我们早就结束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裴朔年加重了语气,打断她,嘴里面喃喃自语着。
他忽然一声不吭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仰头看着她,「没有关系,我不逼你现在就跟我在一起,我只要你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只有这一点由不得你,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裴朔年以一种俯首称臣的姿态跪伏在她面前,明明没有给唐初露任何选择,却偏偏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
这让唐初露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裴朔年整个人都有些偏执,好像已经陷入了某种情绪的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没有权利去限制我的去留,抱歉,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更多的时间……」
说完她就要起身离开,完全不顾千方百计要留下她的男人。
裴朔年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而后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双手,那股巨大的逝去感又将他包裹起来,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绝望和痛苦,心里面对唐初露的渴望驱使着他站了起来,眸色沉沉跟在她身后。
在唐初露要走出那扇门之前,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用得是强迫的力道,将她狠狠地抵在门板上,明明力气那样大,那样不容反抗,语气却卑微低落到可怜,「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别走……」
唐初露有些被这样的裴朔年给吓到,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他,「你疯了吧?」
男人被她推开,后退了几步,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对,我是疯了,不管我疯没疯,你都别想再离开我!」
他上前一步又紧紧地抱住她,「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就待在我能够看见的地方,我不要求你再爱上我,只要能够给我一个好好爱你的机会,就好让我来好好地补偿你……」
他的这些话没有让唐初露觉得感动,反而是从心里升起一阵恐慌,「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吗?」
听到她的话,裴朔年的手臂一僵却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将他抱住,薄唇在她的耳边轻蹭着说:「如果这样能够让你乖一点的话,我也不介意这么做。」
唐初露一颗心瞬间就又沉了下去,「你疯了?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身后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竟然带着一种迷茫的癫狂,「我已经疯了,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犯法……」
他那诡异的语气让唐初露知道他是来真的,不是一时疯狂,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急忙推开他要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