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从另外一个地方冲出去,就被旁边一个人拽着胳膊给拉了回来,但是动作很轻,像是生怕伤到她。
带着头盔的那个年轻人有些不耐烦地提醒道:「注意一点,要是把她伤到了,我们钱都拿不到!知道吗?」
那些人吊儿郎当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唐初露被那个人紧紧抓着胳膊,不让她挣开,她正打算要跟他们来硬的,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声,尖锐刺耳——
一道强烈的远光灯从远处照耀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一辆庞然大物般的越野车开了过来。
这些摩托车在那辆巨大的黑色车身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远远地就看到那辆城市越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冲了过来——
那个带头盔的年轻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这人是傻子吧!是车子失控了还是怎么了?」
他骂完之后那辆车依然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着这边开了过来,将旁边的垃圾桶撞得一地都是,就连斑驳的旧墙都被撞塌了一块。
车轮碾过的声音让人下意识就想要逃走,一开始还硬着头皮在那里拉扯着唐初露不准她逃跑,但是看到那辆车那么不要命地撞了过来全部都一窝蜂的散掉。
「神经病吧,会不会开车?」
他们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却都没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没有再管唐初露全部都自己逃命去了。
那辆车如无人之地一样开到了唐初露面前,见那群骑摩托车的人全部都散开这才戛然停止。
刹车时车轮和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音响彻整个巷子。
唐初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辆车的窗户被人摇下,露出一张有些熟悉但冷漠的侧脸,「上车。」
「你是谁?」唐初露有些犹豫没有立刻上车,她话音刚落刚才那群鸟兽散的青年发现状况不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开错了地方而是冲着唐初露来的!连忙又围了上来。
听着不断逼近的脚步,那个男人有些烦躁地点了点车窗,不耐烦地看着她,「快点上车,要让我抓你上来吗?」
唐初露看了一眼那些重新围过来的人,又看了一眼这个莫名熟悉的男人,闭着眼睛,只能够跟从自己的直觉硬着头皮打个车门上了车。
车门一关,黑色的车身便如离弦之箭一样开了出去。
速度快到那些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就已经没了影子,只留下一地的尾气。
唐初露坐在副驾上,脸色煞白,只感觉到一阵惊人的离心力传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上了一条平整的公路。
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将后面那群人甩的连影子都看不到。
那个带头盔的年轻男人连忙上了摩托车,追了一会儿,见已经追不到,只能停了下来,在旁边的墙壁上狠狠踢了一脚。
「晦气!到手的人都给跑了!」他暗自骂了几句,一回头就听到一阵汽车轰鸣声传了过来,暗骂了一句糟糕,一扭头看到裴朔年已经跟了上来。
他下了车,一脸阴沉地走到他面前,「人呢?」
只是两个字里面便充满了无法缓解的怒气和坚冰,仿佛要将面前这个人活活刨开一样。
年轻男人有些害怕他这样的表情低下头来,「……刚才跟丢了,有个人冲过来把她给救走了。」
裴朔年顿了一下,「被救走了,谁?」
「不知道,没有看清楚那个人,只知道是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车……」
他们连车牌都没有看清楚,但看得出来应该是一辆很贵的车,毕竟能够把那面墙说撞就撞开,不是一般的车能够有的质量。
裴朔年有些烦躁地将头盔摔在地上,「你们不知道去追?他们走了多久?」
「我们追了,但没有追上……那辆车实在是太快了。「那个年轻人有些为难地说:「现在再去追应该已经追不到了……」
「砰——」
他话音还未落下,脸上就被人揍了一拳直接倒在了地上,脸上一痛就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裴朔年的脸色黑得有些可怕,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拎着他的领子从地上揪了起来,又是一拳砸了下去,「什么叫做跟丢了?不是让你们把人带到我面前吗?人呢?」
他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还有一种从心底里面滋生出来的恐惧和害怕,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战栗,除了打人之外没有别的途径能够舒缓他这种压力。
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那个人身上,自己的手上也开始染上了鲜血,而年轻人呼救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起来,最后双眼空洞,就连呼救都变得有气无力。
旁边那些人看情况有些不对,连忙冲上前来想要阻止裴朔年,却被他用力地挥开——
「都给我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朔年才停了下来,颓然地看着地上的人,「继续给我追,追不到的话,你们都别想拿到钱!」
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早就已经没了力气反驳他的话,只能够无力地吟呻着。
而周围那些人听到他的话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闪过一丝不乐意,他们都已经干活了,不管抓没抓到人,总得要把钱给他们结一下,不结钱谁愿意帮你去干活?
那要是再找不到人的话,他们今天晚上不就白干了?
裴朔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情绪,猩红着眼睛朝他们怒吼,「一个个都聋了?没有听到我的话?「
他抬起腿用力地往旁边一个人的车上踹了一脚,那个人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裴朔年走过去踩着他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野兽没有了任何人性和宽容,「要是找不到人,别说是钱了,我让你们命都没有!」
他说完,整个人都笼罩着一种死亡的气息,在夜空下仿佛是一个永远都照不进阳光的阴暗角落,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蚕食在深渊里面,永远不得窥见光明。
他的月亮已经离他远去,他早已经置身在无边地狱。
……
车上。
唐初露看着身后那群人已经被远远甩开没有再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冒出了一阵冷汗,突然感觉到肚子里面传来一声刺痛。
她皱了皱眉头,用力地按住那阵疼痛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绷直了全身的身子,过了一会才缓过那阵痛苦。
唐初露心有些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去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其他的异样,那阵疼痛过去之后就没有别的反应,过了很久也没有感受到其他的不对劲,这才按了按了眉心,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一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受伤了?」
唐初露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额头一下子撞在了旁边的窗户上,顿时疼得眼角泛红,倒吸一口冷气,「嘶——」
男人听着她的哼声,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从桌上拿起一包纸扔在她身上,「别在我车上哭。」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冷漠的气息,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攻击性,下意识就让人不敢靠近。
唐初露听了他的话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用纸巾按住自己的眼角,等那阵疼痛过去之后才正眼看向他,越看他的侧脸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请问我认识你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眼里面带着警惕有些试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巷子里?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什么人?你认识我吗?」
她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都是她现在想问的,男人却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将车换了一条路继续开了下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
唐初露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莫归暝?」
她之前在录节目的时候好像远远地看过他一眼,那个时候他是跟祁妙在一起,他们都说祁妙现在搭上了一个资本大佬,所以在娱乐圈里面如日中天。
而且那个大佬特别宠爱她,什么资源都往她身上砸,经常跟她出双入对,让圈里面的很多女明星都羡慕的不行,又刮起了一股嫁入豪门的热潮。
那个人的名字并不陌生,几乎是如雷贯耳,唐初露有的时候也会在一些报纸上看到他的身影,跟面前这张脸重合了起来——
「你真的是莫归暝?」
莫归暝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闭嘴,你很吵。」
如果这就是陆寒时喜欢的女人,那他的品位还真是独特。
唐初露下意识安静了一瞬,过了一会之后又有无数个问题涌了上来,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救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眼看着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她连忙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总得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莫归暝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面明明灭灭,趁着路边的路灯将眼中的深沉和漆黑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唐初露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说:「我家。」
说完之后他的脸色就迅速沉了下来,好像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什么不可启齿的地方一样。
唐初露虽然心里无数个疑问,但是看着他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好惹的气息,也很识相地没有再问下去。
毕竟她刚才才经历过惊魂一刻,现在的确是需要时间来好好缓一缓。
车子开上了半山腰,最后停在了一栋半山别墅前。
唐初露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象,虽然是晚上,但也不难看出这里的风景很好,只是开发程度不够,路上基本看不到路灯和车辆。
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光从外面的装潢来看是座很漂亮也很宽阔的建筑,比起别墅更像是小型城堡,精致又奢华。
唐初露看到花园后面忽然出现几亩菜地,愣了一下,「……祁妙还喜欢种菜吗?」
她下意识以为莫归暝跟祁妙住在一起,却在下一秒看到男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不是她。」
「……那是谁?」
男人转头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晦涩莫名,半晌,才吐出一个名字,「许清嘉。」
「只有她才喜欢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东西。」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唐初露还有一些没回过神来。
他刚才说的人是谁?许清嘉?
她脑子里面一瞬间闪过许多回忆,全部都是跟许清嘉有关的,一下子就把她口中那个莫先生和面前的男人联系起来——
莫先生、莫归暝……莫归暝、莫先生?
「所以你就是那个初恋回来了所以逼着老婆离婚,还要她打掉孩子的莫先生?」唐初露忍不住脱口而出,看着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和感激变成了现在的毫无掩饰的鄙夷。
听了她的话,本来面无表情地下了车的男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情绪晦涩莫名,「她是这么跟你说我的?」
唐初露冷哧了一声,「别管她是怎么说你的,就说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转过身去,「跟你没什么关系。」
看着他径直往前走去,唐初露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许清嘉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为什么还住在一起?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她肚子里的孩子呢,你该不会已经让她打胎了吧?」
莫归暝有些不耐烦地揉揉眉心,「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带着唐初露走到别墅二楼的一间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她就在里面,有什么话自己进去问她。」
唐初露在他身后停了下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房间门口,「你为什么不敲门?」
莫归暝退到一边,靠着墙壁,眼睛平视着前方,「她知道是我的话,不会开门。」
唐初露皱起了眉头,「你们两个不是已经离婚了吗?怎么还住在一起?」
莫归暝已经失去了最大的耐心,沉着脸打断了她,「现在,敲门。」
唐初露深吸一口气,他刚才毕竟救了自己,虽然心里面还有一堆疑问,但她也很想知道现在许清嘉怎么样了,想看看她现在的情况,于是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莫归暝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在她身后提醒道:「出声,让她知道不是我。」
唐初露总觉得有些诡异,沉默了一会,突然审视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把她关在这里了吧?」
她突然想到裴朔年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看着莫归暝的目光一下子就带着警惕。
莫归暝嗤笑了一声,「我把她关在里面?你搞清楚,现在是她不愿意给我开门。」
唐初露没有说话,表情沉重地敲了敲门,随即喊了一句:「许清嘉,你在里面吗?是我,我是唐初露……」
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回答,她皱起眉头,转过头来看了莫归暝一眼,正要开口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
「唐医生,是你吗?「
唐初露立刻转过头来看着门板,有些激动地说:「是我,你能开一下门吗?」
然后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就听到刚才那个虚弱的声音仿佛走近了一些然后贴着门板传了过来——
「他在外面吗?」
唐初露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便看了的男人一眼。
莫归暝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却也没说什么,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唐初露敛了敛眸子,沉声道:「你先出来吧,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里面的人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打开门,「唐医生……」
许清嘉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有些虚弱地看着面前的唐初露,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你怎么会来?他……真的把你给找来了,他没逼迫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