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笙一下就顿住了脚步,看着陆寒时远远离开,忍不住转身扑进了陆母的怀里哭了起来,「他不打算跟我结婚怎么办?」
陆母有些心疼地抱着她,「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吵起架了?」
柳茹笙擦了擦眼泪说:「他陪我去医院产检的照片不小心被狗仔拍到发到了网上,他以为是我故意找人做的,所以把脾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陆母的眼神暗了暗,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们家已经认定了你是我们的媳妇,这件事情不会改变。」
她虽然这么说,但看着柳茹笙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不会空穴来风地去诬蔑别人,虽然她很满意柳茹笙,但也知道她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端庄单纯,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只不过,这些无伤大雅的心机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
跟这边的水深火热不一样,陆寒时离开之后脸色没有任何异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在看到自己和柳茹笙的照片被传到网上的时候,有一种下意识的厌恶和反感,甚至还有一种不安。
像是怕谁看到一样。
他摇了摇头,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许现在唐初露和裴朔年都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他却在这里担心唐初露会看到他和柳茹笙的绯闻。
先不说唐初露是不是那种会看娱乐新闻的人,就算是看到了又怎样?她一定也不记得他了。
陆寒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回忆里出现漫天的黄沙,还有唐初露那一双比撒哈拉的夜空还要明亮的眼睛。
柳茹笙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明明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陆寒时,现在却突然反悔,对她所有的一切示好都视若无睹——
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和她划清界限。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前后的转变太快,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已经将他们两个要结婚的消息给散播了出去,就算没有指名道姓,大部分人也会认为是她和陆寒时就要结婚。
可到时候如果陆寒时继续这样抗拒下去的话,她该怎么办?她会成为圈内的笑柄!
「姐姐,你不用这么担心,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不是要去做亲子鉴定吗?到时候白纸黑字,寒时哥哥他肯定不会抵赖的。」
柳音见她这么忧愁,忍不住劝了一句。
柳茹笙冷冷地看着她,「就算孩子是他的又怎么样?只要他不承认,我还是会被别人看笑话!这件事情重要的是他的态度,而不是我们做什么,你明白吗?」
柳音便没有说话,低着头,心情有些不好。
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这段时间裴朔年一直都没有联系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对她好像一下子热情消退了不少,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他敷衍。
每一次让他过来,他都是随便说几句话就拒绝了,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灵魂一样不在状态。
她忍不住想去北城看他一眼,但是却被柳茹笙给阻止了。
现在她排斥一切关于北城的事情,最怕的就是陆寒时一想到北城的事情就恢复以前的记忆,那她就真的完蛋了。
她已经将那些消息散布出去,还联系了许多媒体,发了一些她和陆寒时在一起的图片,现在全网都是他们两个的消息,虽然她的粉丝一开始很是抵触,但是听到那些营销号说他们的笙儿要嫁的人是一个非常低调稳重的豪门太子爷,几乎慢慢都同意了。
虽然现在嫁豪门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词汇,但毕竟娱乐圈还是势力的,但他们觉得柳茹笙真的要和门当户对的陆家强强联姻的时候,大多数还是祝福多一些,因为知道酸也没有用。
可偏偏就是网上的人越来越祝福,她和陆寒时的热度越高,她就越发忐忑不安。
不行!
柳茹笙忽然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想一个办法能让她自己有所退路,就算到时候陆寒时不愿意承认她和孩子,她也能有一个体面的解释。
……
唐初露很快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国度落了脚,这个地方虽然知名度很低,平时连过来旅游的人都没有,但是风景却是极美极安静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游客会那么少,也许是这里的人都比较内敛,关注于自己的生活,节奏也很缓慢,所以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她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闲暇之余便写写歌看看书,日子很快就过去。
她也很少再看网络上的一些东西,医院那边的消息也几乎没有再接收,就跟以前的一切都切断了联系一样,只偶尔会和蒋宝鸾联系一下,或者是问问许清嘉现在的情况,其余的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去产检的时候,会在医院的走廊上看到电视里面播放着关于陆寒时的画面——
上面播放的是娱乐新闻,里面的主角是他和柳茹笙,除了一起吃饭约会的照片之外,还有一张她之前在陆寒时的手机上看到的,他们两个在厨房里面做饭、两个人相视一笑女人靠在男人怀里的画面。
画面里的陆寒时并没有露出正脸,只是一个侧影,而媒体也称他为神秘男子,柳茹笙的未婚夫,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唐初露一开始下意识地抽痛了一下,只是疼痛的时间很短,转瞬即逝。
她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地板,深吸一口气。
这些消息应该是经过了陆寒时的同意放出来的吧?毕竟那张照片也算是他的私人照片,如果不是他发给媒体的话,那些营销号又怎么能知道呢?
算起来,柳茹笙应该也要生了。
唐初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她好像也要跟孩子见面了呢。
这段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人显然不只有柳茹笙。
她一边奋力维持表面的和谐,另一方面不停地在想办法能够让陆寒时回心转意。
与此同时,在北城也分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那就是邵郎的霜降公司因为技术不过关的原因被同等类型的公司抢占了市场,邵郎当时赌了一口气不去找陆寒时帮忙,兵行险招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招数,没有想到被摆了一道直接被检举——霜降大楼调查后被贴了封条。
一个商业帝国的倒塌,只需要短短的一段时间。
然而辉煌的建筑却是花了当初无数人的心血,一夕之间崩塌了个干净。
邵郎站在空荡荡的公司大楼外,看着往日辉煌的大厦如今只剩下一个空荡的躯壳,而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周绒绒。
周绒绒站在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里曾经和陆寒时一起奋斗打下来的基业最后人去楼空,突然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她还记得那天撞破陆寒时的阴谋时、他那看着自己嗜血一样的眼眸,如今想起来都有些不寒而栗。
邵郎有些不甘心,「你说这是凭什么?这明明是我和他一起创立的公司,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把技术都带走,这难道不是他的心血吗?」
周绒绒如今看开了许多,自从高强走了之后,她先是经历过血海深仇一样的怨恨,最后整个人疯疯癫癫了一段时间,现在却是心如止水。
听了他这话,她沉吟了很久才说:「也许是因为你伤害了他最爱的人吧。」
「柳茹笙?」邵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突然想起来,「他跟柳茹笙好像是要结婚了吧?」
邵郎冷哼了一声,「当时怪我们拆散他和唐初露,如今还不是又要抱得美人归?」
他用力将地上的垃圾踹到一旁,「从来没有发现他居然是这样的伪君子!」
周绒绒就只有沉默,那天在酒吧里面发生的一切只有她知道,于是只能保持缄默。
她也是无意之中看到的,那天晚上,柳茹笙其实……
现在到处都在他们两个奉子成婚的消息,这样的年代即便未婚先孕并不是什么好词,但毕竟两家都不是普通的豪门,稍微粉饰一下也可以从一段丑闻变成锦上添花,只是她有点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陆寒时明明心里面最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等到孩子生出来的时候,他难道真的要给自己的头上戴一顶绿帽子吗?
见一旁的周绒绒一直没有说话,邵郎忍不住看向她,说:「你在发什么呆?」
周绒绒摇了摇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邵郎叹了口气,蹲在了路边,「不知道。」
他苦笑了一声,「你知道吗?老爷子以前以我为荣,一见公司垮了,他居然都不愿意帮我一把……」
邵家就是这么势利,虽然他是邵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他的能力其实只能够算中等偏上,最重要的还是能够搭上陆寒时这棵大树,有那么几年的情谊在那里,于是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才是公司的老板,但是却对陆寒时那么听话、马首是瞻的原因。
现在陆寒时才没走多久,公司就这样垮了下去,邵郎只觉得荒谬,又有些怀疑自己。
「要不然你还是求寒时去帮帮忙吧?」周绒绒忍不住建议道:「只要你跟他认个错,我想他应该不会跟你计较那么多的。」
邵郎拉不下面子,但转念一想,他当时报复自己不就是因为他对唐初露的态度吗?现在他都已经离婚了要跟柳茹笙在一起,应该是已经放下了。
想到这里,邵郎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一趟洛杉矶。」
……
陆寒时看到邵郎的那一瞬间,眉头微皱。
他点了点眉心,看着门口的人,淡声道:「你来做什么?」
他这一副明显冷漠的语气,让邵郎脸上也有些不爽,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是尽量平和地对他说:「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做了个手术,怎么样了?」
陆寒时的手术是完全保密的,并没有对外界提起过,听他怎么问,陆寒时也只是简短地回答了几句,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
邵郎脸色有些尴尬,看着他说:「这么久没见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寒时打量了他片刻,如果两个人在这一年内闹翻了的话,他应该不会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侧过身,让邵郎走了进去,在他经过自己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涌上一股排斥感,好像这个人的存在让他有些不舒服。
陆寒时眉眼一冷,关上房门。
邵郎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陆寒时朝他走了过来,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开口道:「你之前走的时候把核心技术都给带走了,后来公司遇到了一些问题,现在……」
陆寒时沉默了一瞬:「霜降?」
邵郎点了点头,突然觉得陆寒时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继续说下去,「公司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其实他找你帮忙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过去的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你应该现在不恨我了吧?」
陆寒时看他一眼,眉眼很淡,「我从来不恨任何人。」
这句话的意思不代表原谅,而是代表一种不在意,邵郎自然也听出了他语气里面的漫不经心,眼神闪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如果不恨的话,我们有没有再一起合作的可能?」
陆寒时转身去倒水,听了这话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看向他。
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不可能。」
邵郎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也没想到他能拒绝得这么快。
话一出口的那一瞬间,就连陆寒时自己都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种本能的厌恶感是从何而来。
他看着邵郎那情绪莫名的眼神,莫名地让他觉得很烦躁。
……
邵郎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准备跟陆寒时之间的谈话不会太愉快,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不愉快。
他整个人比之前冷漠了不少,就像一块坚冰一样,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之前起码还有一些缓和的趋势,可现在远远地看着他就觉得不敢接近,那种刺骨的疏离比很早之前那个冷漠的陆寒时还要更难以相处一些,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邵郎最终当然是不欢而散,陆寒时对他好像没有任何的情分,看见他时只有不耐,甚至还有一丝厌恶,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也有些烦躁。
他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外套,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按下电梯的时候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熟悉的女人——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柳茹笙,调整了脸上的情绪对她笑了一下,「过来找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