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喷涌而来,刹那间邵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说什么?」
……
柳茹笙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在网上引起了不少的热度,也许是这件事情太过于骇人听闻,于是柳家动用了一切能够用的力量将这桩丑闻给压了下去,虽然第二天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删得干干净净,而且圈内人也没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但已经知情的人心里面都清楚的很,只是不说而已,不想得罪柳家。
最重要的一点是,再也没有人将陆家和柳家联系在一起,毕竟这件事情中陆家也算是另外一个受害者,哪怕从这件事情里面突然之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是先前两家都默认了捆绑要联姻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于是也都心照不宣,只是为了不得罪人而不说而已。
陆寒时是在柳茹笙生产完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之后才出现的,这段时间他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看上去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记者和狗仔跟拍。
他推开病房的门时,房间里面一片死气沉沉,就连窗帘都没有拉开,只有昏暗的光线衬托着病床上面躺着的苍白的女人。
陆寒时看着她,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同情,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柳茹笙眼睛颤抖了一下,才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那个男人。
在看到陆寒时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地动了一下,随即吞咽了一下口水,突然笑了出来,「你居然还会来看我?」
「当然。」陆寒时走了进来,将门关上,在旁边坐下,「这段时间我尝试去恢复过去的记忆,发现没有效果,所以我来问你,过去的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茹笙听到他这个话,闭上眼睛,一滴热泪涌了出来,「所以你来见我的第一件事情,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那过去一年的记忆,对于我,你没有任何想说的吗?」
陆寒时眼神淡淡地看着她,「我想已经很清楚了。」
他看向她已经瘪下来的肚子,抬头,「那个孩子应该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许提那个孩子!我不许你提!」
柳茹笙忽然睁开眼睛,眼睛猩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不是没什么力气的话,恨不得扑上去跟他同归于尽。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陆寒时,你太残忍了!你即便是不爱我,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依然涌不上任何的同情。
按道理来说,她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至少要应该感到抱歉才对,然而并没有。
「我也很想知道。」他淡漠地开口,「那一年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会让我这么对你。」
他抬起手,在眉心上抵了一下,看着她,「你不是自以为很了解我?那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让我无法容忍的事,我应该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对待你。」
柳茹笙忽然就笑了起来,笑的肩膀都在颤抖,「我能做什么事情?我那么爱你,我能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她这副模样看上去并不适合交谈,陆寒时站起身,「等你冷静点,我再来找你。」
他说着就要离开柳茹笙,看他走得这么干脆,柳茹笙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崩塌。
「如果你想走的话,你绝对不会知道过去一年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会想不起来,因为那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陆寒时的脚步突然顿住,回过身来看着她,「如果真的是最重要的事情,就算一时间想不起来,我也会努力去想起,哪怕要找一辈子,所以不劳你费心。」
说着他又要离开,柳茹笙闭了闭眼睛只能嚎啕着大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陆寒时!那个时候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孩子会是……孩子……」
她还有些哽咽,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忍不住将脸捂到枕头里面哭了起来。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陆寒时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心里面依然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有一股烦躁的感觉。
当她哭得差不多之后,他才有些淡漠地开口,「我从来就没有和你有过任何关系,对吧?」
听了他的话,柳茹笙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一脸绝望地看着他,「难怪……难怪你当时那么容易中招,难怪……」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心里对我尚有一点留恋,才会……」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对我有点感情,所以才会那么容易上当,原来是为了今天这一幕,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喉咙沙哑,像是有一把刀在切割着她的神经,说一句话就能吐出一口血,笑得疯狂无比。
原来她以为的他对她余情未了,只是他设下的一场局。
柳茹笙终于全想通了,陆寒时以为自己会死于脑部手术,所以就想办法离开唐初露,可他又咽不下她设计他的那口气,于是就顺水推舟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如果说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前,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面,那么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后,陆寒时就亲手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不说是还对她有感情,哪怕是对待仇人,也就是这样的手段了吧……柳茹笙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陆寒时停下了脚步,很快就从她又哭又笑的胡言乱语里找出了重要的信息,「所以你在过去的那一年里是设计了我,所以才会有这个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想明白了他对柳茹笙的那种排斥感是从何而来。
他本来以为他和她只是没有相处出来感情,没有想到彼此已经到了用这些手段的地步,想必那一年应该是发生了极度不愉快的事情,他看了柳茹笙一眼,现在应该是从他嘴里面撬不出什么话,便没再停留,关上门离开。
空空的病房里面一下子又只剩下柳茹笙一个人,冰冷得有些可怕。
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想要大哭一场,嗓子却早已经嘶哑,最后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空洞地看着雪白的病房,一种凄怆的感觉从心底里生了出来,没有痛苦也没有其他的感受,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忽然她猩红的眼睛有些扭曲地笑了一下。
反正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
……
同样遇到了棘手事情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邵郎。
自从那天在记者面前曝光了他就是孩子的父亲之后,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就戴在了他身上。
这本来应该是属于陆寒时的屈辱,却被他一个人给揽了过来,几乎没有人再讨论陆寒时,反而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是他和柳茹笙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甚至是关于那方面的事情……
那些恶意的攻击,他还尚且能够忍受,但最让他无法面对的还是那些以调侃为乐趣造出来的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尽管这件事情他只是用来挡枪的,但那些脏水确实是实实在在地泼在了他身上。
他本来以为离开洛杉矶,回到北城,事情就会好一些,可到回去之后才发现事情一点都没有好转。
老爷子直接将他叫过去骂得狗血淋头,没有提任何帮助他的事情,而他那些以安慰之名将他叫出来的朋友们,嘴上说的是安慰他,可当着他的面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甚至是看到什么黑颜色的东西都会很夸张地突然住嘴,对他说:「不好意思,在你的伤口上撒盐了。」
黑色代替了绿色,成了邵郎的一个标签。
终于在一次聚餐中,邵郎终于受不住,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到地上,站起身就要离开。
那些人也知道开玩笑有些过火,但毕竟看着曾经踩在他们头上的人如今沦为丧家之犬,踩高捧低是人的本性,还是在他背后笑了几声讽刺道:「只会跟我们在这里耍脾气,有种就去把那个黑人给找出来!」
可问题是他还不能够澄清,每一次他想跟大众解释他根本就不是孩子的父亲,事后就会受到柳家的威胁,如果这时候他再站出来踩柳茹笙一脚的话,柳茹笙那真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