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对不起你任何事情。」唐初露不耐烦地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先犯的错,你可以为你犯下的错误请求原谅,也可以去赎罪,但你也仅仅只是能换来我的原谅而已,感情一旦被消磨就不可能有再回来的可能,就算我现在原谅了你,能够把你当做陌生人看待,可以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我也不可能再对你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
唐初露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冰冷得如同这夜风一样,「裴朔年,是你先糟践我的感情,你没有资格要求我还记得以前的事,也没有资格让我一直等着你,更加没有资格求我和你在一起,甚至是爱上你,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强求不来。
裴朔年回去的时候,脑子里面满满都是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面一直回响,怎么都无法甩掉。
他怎么没有尝试过重新开始?他尝试过,但是没有用,感情的事情怎么就强求不来?他一开始对唐初露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是有些厌烦她的缠人,她虽然做事分寸很好。。的在他身边,像个猎人锁定猎物一样,但是少女情窦初开时的视线让他避无可避,就算她没有打扰到他,但也让他感觉到了困扰,他一开始明明也是排斥她的,但是她后来让他喜欢上了她,她怎么能说感情不能强求?是她慢慢融化他的心,为什么现在她又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她说要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了,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裴朔年陷入了死胡同,怎么走也走不出来。
……
唐初露住的这栋小区临近河边,晚上的时候非常静谧,能够听到河水簌簌的声音。
陆寒时在楼下站了很久,地上已经是一地的烟头,一直都没有离开,看着那双窗户亮着的昏黄灯光,视线很久都没有移开。
刚才唐初露对裴朔年说的那番话他也听到了,她说的那句感情勉强不来也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勉强不来,到底什么才叫做勉强?
他等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了一个她单身的机会,要因为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放弃,还是要因为她的冷淡而放弃?
陆寒时的思绪很乱。
抽完最后一根烟,他吐出一口烟雾在夜光下,人的身形显得有几分清冷,周身的气场很沉,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淡。
如果决定要大刀阔斧地去追求唐初露,首先就要扫清自己这边的障碍,陆寒时没有任何犹豫地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那边一刚接通他就开门见山道:「我喜欢一个女人,我要娶她。」
「……但她有孩子,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你们可以不把她当孙女看,但我要她做我的女儿。」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顺便将电话卡也拔掉,掰断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吐出一口气,突然像是卸下了浑身的重担一样。
也不去管电话那头的人会怎么想,怎么反应。
他突然就觉得之前的那些纠结显得十分没有必要,就算是跟别人有了孩子又怎么样?唐初露就是唐初露,唐初露永远都只有一个,她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就不是她。
他兴许依然不太能够接受别人的孩子,但他不愿意再错过她。
柳茹笙从陆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陪着邵郎参加柳家内部的一个家族会议。
这几年他们家分崩离析的厉害,原本团结一致的家族,就因为她之前闹出的那个丑闻,几个叔叔伯伯之间开始内讧,她的父亲在家排行老二,原本他们家的大伯才是真正的掌权人,但因为他们大伯很早就去世,所以才轮到他父亲头上,百年的基业,只要不是傻子,不犯大错,就能够很好地经营下去,更何况她的父亲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本来已经大局已定,只是没想到前几年的变数让那些人有了新的想法。
原本以为柳茹笙会真的跟陆寒时结婚,那么柳家老二的地位自然是无可撼动,但如今她跟邵郎在一起,邵郎虽然也是北城的豪门公子,但比起陆寒时来基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能比较。
他们虽然说是亲人,但是在利益面前也就是一群分赃的动物罢了,一个个以老二家可能没有办法胜任掌权的位置为名想要瓜分他们的权利,柳茹笙自然是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她这些年都在追求所谓的艺术,在家族斗争和商业方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能力和头脑,如果当初能够跟陆寒时结婚的话,这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陆寒时如今已经在陆家如鱼得水,他本身就是独子,又有天才一样的头脑和手段,陆家的人几乎都捧着他,而她却只能够求助于邵郎。
邵郎的商业头脑仅限于在顺境之中,如果没有人替他保驾护航的话,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柳茹笙又需要依赖他,但是又看不起他,两个人的矛盾在相处中日益加深,谁看谁都不顺眼,只是邵郎好歹也为了柳家的资源忍她几分,不过每一次看到他们两个的那个孩子时,他都忍不住想要发火。
他每次对那个黑人小孩不耐烦的时候,柳茹笙会更加不耐烦,邵郎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事不关己的小孩,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而柳茹笙却是把那个小孩当做仇人,轻则辱骂,重则虐打,动不动就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不许他出来,也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
小孩很小的时候就有些自卑内向,不肯跟人说话,再加上他跟旁人不一样的肤色,越发没有人理会他,他就像一个豪门里面的边缘人物一样,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让他出现,他不像是一个孩子,像是一个被误带到这个人间的孽种,在柳茹笙的眼里,他就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错误。
而每次邵郎对那个小孩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见到柳茹笙对他的态度,那种烦躁的感觉也会变成同情和可怜。
谁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如果有的选择的话,谁愿意做一个万人唾弃的人?一出生就被所有的人讨厌,恨不得他从来没有出生过。
……
好不容易开完这场会,邵郎有些心力交瘁,回到家里扯开领带,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柳茹笙从一到家之后就有些神神叨叨,拿着手机走来走去,「他竟然又要跟别人谈恋爱了,他竟然又有喜欢的人!」
她嘴里碎碎念着什么,邵郎有些听不下去,烦躁地打断她,「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在那边啰里八嗦的做什么!」
柳茹笙一听到他这么对自己,脸上立刻就垮了下来,「你有什么好不耐烦的?吃软饭的男人!端起碗的时候吃得那么香,放下碗就骂人,怎么你们窝囊废都流行软饭硬吃?」
她话说得有些难听,邵郎突然有些忍不了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掐着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一甩——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吃软饭?行,就算是我吃了你的软饭,这几年我丢的脸还不够多吗?我给你们家处理的烂摊子还不够多?各取所需的事情,别把你们说的那么高贵,要不是我的话,你柳茹笙现在早就成了过街的老鼠,少在这里对我颐指气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