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时看着她,眼神忽然冷沉下来,「你都知道什么?」
……
唐初露本来是打算再去一次托儿所,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再带着唐甜甜回国的,可是撞见了陆寒时之后,她觉得没有办法再继续等下去了,收拾好行李之后就联系了莫归暝,当晚就乘坐了最近的航班回到海城。
莫归暝已经在机场等她,见到他的时候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接人,看到他的身后突然出现的许清嘉时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来不是他过来接人,而是许清嘉想要过来他才跟着过来的。
唐初露看着这两人从远处走来,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从她的角度来看无异于一家四口,其实她看得出来莫归暝早就已经对许清嘉动心了,只是两个人感情的事情,她作为一个外人没有什么资格去指指点点,再加上莫归暝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说不上是人干的事,对于她自己而言,她肯定不会再和这样的男人和好,所以她觉得许清嘉现在拒绝她是对的。
她走过去,先是跟许清嘉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
许清嘉也是激动地看着她,将小孩放到了地上,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好久不见。」
唐初露看出了她眼里的激动之情,忍不住笑了笑,「我也不是什么神仙,你为什么老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许清嘉一直都把她当做偶像,觉得她很厉害,因为在她传统的观念里面,一个女人如果要是在自己的职业上做到人人都尊敬的地步,那是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与牺牲的,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就算他见过了世面,她也觉得唐初露在她眼里无比优秀,是她见过最优秀的女人,只可惜她现在不当医生了,她拿着手术刀的时候真的闪闪发光。
「谁说你不是神仙的,你就是神仙。」许清嘉笑完了一双眼睛,眼里毫不掩饰对唐初露的喜爱,「你要不是神仙的话,怎么会三番四次的救我的命,还有孩子的命?」
说着她把妹妹抱到唐初露面前给她看,「这就是你干妈,叫干妈。」
她之前就在电话里面预定好了,再三请求唐初露一定要做孩子的干妈,当然她也不勉强她,只是希望能够通过这么一件小事回报一点她对唐初露的感激。
她是真的很感谢唐初露,无论怎么报答她都觉得不为过,毕竟她救了他们母子三人的命,说的更严重一点,甚至是改变了她的整个生活。
唐初露也把怀里的唐甜甜给放了下来,伸手将妹妹抱了过来。
唐甜甜顺势就扑进了许清嘉的怀里,「为什么我妈妈是妹妹的干妈,你却不是我的干妈呀?」
许清嘉看着唐甜甜也喜欢的不得了,把肥嘟嘟的她给抱了起来,「因为你妈已经有一个好朋友预定了,你已经有一个干妈了呀。」
「但是干妈不嫌多,再多一个干妈我就多一份爱。」
许清嘉哑然失笑,「这要去问你妈妈了,要是你妈妈愿意的话我也愿意呀。」
唐甜甜立刻就笑弯了眉眼,笑起来的时候跟唐初露长得极像,但不笑的时候,眉眼间那种精致的感觉又像极了陆寒时,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dna将两个人之间的特征都融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个全新的生命,独立于他们两个人存在,但是又有他们两个人共同的血脉。
只有莫归暝抱着哥哥两个人立在一旁。
一开始的时候唐初露过来跟哥哥打了声招呼,唐甜甜从许清嘉的怀里爬了下来,开始跟哥哥撒娇卖萌,莫归暝就这么一个人被冷落在旁边。
男人的脸色不算是很好看,他对这种合家欢乐的场面没有什么感觉,反倒觉得很聒噪,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原因早就转身离开。
他看着唐初露和许清嘉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在机场上都能够聊起来,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能不能上车再说?」
唐初露和许清嘉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什么都没做,手挽着手往前走。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说他的坏话的,但莫归暝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莫名就觉得被排斥在外。
他觉得女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有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讲任何理由,讲任何道理,只需要靠气场就能够表达很多事情。
几个小孩子也叽叽喳喳地一起往前走,妹妹本来平时就是个话唠,只是说话表达得很不清楚,经常词不达意,大人通常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小孩子居然都能够很清楚地知道。
唐甜甜也是一个小话唠,跟妹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明都说着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但是也能热络地聊下去。
因为有些害羞站在他旁边的哥哥,倒是还记得牵着他这个老父亲的手,两个人慢慢的跟在他们后边。
哥哥看着前面两个小姐妹在进行着天马行空的谈话,明显也是想要参与她们的,但很矜持没有开口,只是偶尔会应上一句。
还好唐甜甜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小孩子,并不会对小男孩排斥,也会跑回来牵着哥哥的手,几个小孩子一起往前走。
哥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高冷地回一句,看上去没那么好相处,但实际上不管两个妹妹说什么他都听在心里,很认真地在回答。
看着这样的场景,莫归暝原本的一些烦躁奇迹般地消散,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花时间在这种无聊毫无意义的日常生活上,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里面会出现这样的一幕画面。
他以前最烦小孩子,烦一切没有效率的事物,也烦像许清嘉这样的女人,可如今却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
此时此刻,柳茹笙正焦急地等待着电话,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唐初露还活着这件事情对她的冲击太大,虽然已经警告了她一番,但后来她还是忐忑不安,后续又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她这些年来的情况,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任何收获。
于是她又花了大价钱,想要把唐初露挖个底朝天,却没想到等来的电话不是唐初露,而是陆母。
她一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女人有些愠怒的声音——
「笙儿,我是因为信任你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怎么可以转头就告诉寒时呢?你这不是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吗?」
柳茹笙一听竟然是陆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听到她的控诉时,语气也有些不太好听,「阿姨,您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您跟我说那些抱怨的话,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去警告那个女人吗?现在寒时回去跟你算账,您却要赖到我头上?」
听了她这话,陆母在电话那头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有那种意思了?只是看你这几年过得不好,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才跟你在一起聊聊天,像我们女人之间抱怨抱怨某件事情不是很正常吗?我什么时候指名道姓让你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我从来就没有这么说过,是你自己误解了我的意思,怎么还要把罪过都推到我头上?你身为一个晚辈怎么能够对长辈这样?」
柳茹笙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对着电话里头说:「阿姨,你说这话就有些没意思了吧,你当时明明就是……」
「好了,别再说这些了,明明就是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看不过寒时又喜欢了别的女人,所以才要去找他的麻烦。」
陆母在那头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不是我说你,你现在都已经跟邵郎在一起了,就算你跟寒时曾经……那也已经是过去了,对不对?两个人都应该要往前看。」
她这话又相当于是在柳茹笙的伤口上撒盐,柳茹笙心狠狠地颤了一下,「阿姨,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她还以为后来就算出了那件事情之后,陆家的人也没有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过了几年之后,他们的圈子也没有互相排斥,陆母偶尔也会带着她私下聚会,她以为那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以为自己和陆母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没想到一遇到事情她就立刻把自己给撇开,看来她始终是没把她当自己人,倒是她还站在前面为她冲锋陷阵,她却早就偷偷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