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陆寒时应该也懂得她的意思,即便是没有正确的感受那一年经历的悲欢离合,但她也能够知道唐初露应该是经历了不少波折磨难才会有现在这样一个满副武装的她。
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会竖起全身的尖刺,他好不容易将她软化了一些,却始终隔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永远都没有办法走进她的内心。
他突然就很想记起来他那一年到底做过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即便已经从唐初露的嘴里和他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到底没有真切地记起来,所以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如同隔靴搔痒,雾里看花一样显得不那么真实。
他也没有办法切身地体会唐初露这些年来经历过的那些。
他抬起手,突然很想揉揉她的脑袋,尤其是看到她恬静的侧脸时,但是一想到她先前对自己的排斥和厌恶,最后也只是收回了手。
算了,不急于这一时。
唐初露察觉到了他伸出了手但是又收回的动作,好像想要触摸她又不敢。
她停下了脚步,陆寒时也停了下来,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走了。
唐初露就这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我想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她这话说出来,陆寒时似乎有些惊讶,随即淡淡地笑了,「我还以为你很讨厌。」
「我讨厌的是那天来找我和唐甜甜的那个女人,而不是今天这个……这个才是你的母亲,是你告诉我的。」她说。
陆寒时点了点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她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只有她。」
唐初露皱了一下眉头,突然又忍不住笑。
陆寒时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唐初露对他说:「你还记得吗?每次我问你你跟柳茹笙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你都会用这种语气说你也只有我一个人,但每次都和柳茹笙纠缠不休,所以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想到,你该不会是又骗别人的吧?」
她话音落下,陆寒时突然就有些沉冷地打断她,「没有,从来没有骗过你,不管是你还是母亲,都是我认定的唯一,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再有资格做我的母亲,除了你之外也再也没有人……」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用从前看过她无数次的眼神,就那样看着她。唐初露读懂了他眼神里面的意思,却没有回应,只是移开了视线,「既然你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陆夫人她其实不是你的亲生……」
她停顿了一下,将话题转开,陆寒时眼里面的感情也缓缓收敛起来,点了点头,「对,我和她没有亲生血缘关系。」
唐初露眼睛有些诧异地瞪大了一些,虽然其实先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是听到陆寒时亲口承认的时候,的确还是有些震惊。
「你不打算好好和我解释一遍吗?」
陆寒时定定地看着她,随即又转身顺着花坛旁边的小路继续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唐初露跟上,她自然是跟了过去,慢慢悠悠地走在他身边。
她知道这件事情对陆寒时来说可能有些难以启齿,所以也就不勉强他,甚至都不觉得他会回应自己。
谁知道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旁的男人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十岁的那年,知道这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
「我的母亲和简肖珊之间的事情。」
唐初露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但是看陆寒时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在意地继续走下去,也就继续跟在身后,「陆夫人和简肖珊之间是什么事情?」
陆寒时的声音很清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语气也不带一丝情绪,甚至唐初露看他的眼神里面都没有看到任何的波澜。
「一个跟这个世界上其他任何不遵守婚姻忠诚的男人所造成的后果相差无几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比你听到的所有版本都要恶心一些,你确定要听下去吗?」
唐初露呼吸有些缓慢,甚至慢慢地握紧了拳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陆寒时的眼睛,刚好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关于陆家上一辈的那些肮脏事情,陆寒时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说给谁听。
哪怕是当时他在大学时结识了邵郎和周绒绒,也没有想过要和他们吐露半分。
那早就是洇灭在时光里很少有人知道的龌龊,更加不会再有人提起,本来就是两个世家一直在保守的秘密,毕竟对于陆夫人他们那边的家族来说,虽然是陆父做了那种事情背叛了他们,给他们家蒙上了那样的羞辱,但毕竟家族的门楣还是更加重要一些,所以即便两个人离了婚,他们面上也没有闹得太难看,只是迅速地斩断了一切联系。
当然陆父也付出了许多物质方面的牺牲,才让这件事情平息下来,至于后来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后悔和悔恨,陆寒时看来都觉得是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