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时将家宴整个天翻地覆之后,就径直带着唐初露和唐甜甜离开,丝毫没有顾及身后那一些沸沸扬扬的场面,自然也是错过了之后发生的那些精彩好事。
但那些事情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打算和准备,柳茹笙接下来的下场不会太好。
他甚至都不用去看,就知道她面临着怎样的悲惨结局。
他们柳家向来亲情淡薄,唯利是图,柳茹笙给柳家丢了这么大一个丑,等她回到家里之后,迎接她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候闹出来的风风雨雨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那些风雨全部都被他挡在身后,再也不会淋到他们母女二人身上之后。
陆寒时动用自己的关系将网络上所有关于她们两个的消息清除得干干净净,不让任何人讨论他们,很快她们就能够正常生活。
唐初露依旧住在自己的公寓里,陆寒时倒是天天过来拜访,有时候能够在沙发上睡一夜,有时候唐初露不高兴,他便只能去楼下跟莫归暝挤一挤。
楼下倒是有一间客房,他不来的时候,莫归暝也会经常被许清嘉赶,但他来的时候,莫归暝就能够找借口留下来,只是要委屈两个大男人睡在一间房里。
陆寒时自然是不会与莫归暝同床共枕,一个人睡在沙发上。
莫归暝先前都是习惯性在陆寒时面前炫耀,因为陆寒时经常被唐初露赶出门,但是莫归暝却可以借着孩子的由头赖在许清嘉的家里。
先前陆寒时还真的一直以为他已经搞定了许清嘉,结果过来借住的时候才发现只是表面上搞定了而已。
其实莫归暝就连稍微接近许清嘉都会被她瞪回去。
现在的许清嘉对莫归暝完全没有先前的依赖和迷恋,甚至于对她有些冷淡,无动于衷,只是看着两个孩子的份上理一理他而已。
好在莫归暝这三年几乎都待在孩子身边陪他们,两个孩子都比较亲爸爸,虽然还是更亲妈妈一些,但对于莫归暝也是有些黏的。
那些保姆阿姨不在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莫归暝带着,而这段时间许清嘉又考试,所以莫归暝跟孩子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
许清嘉明显是更在意两个孩子,所以才会顺便搭理莫归暝。
陆寒时一眼看穿,但也懒得拆穿这个男人。
只是莫归暝似乎自己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在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眼神,陆寒时看他的视线他现在都忘不了,如芒在背。
听到那些头哥哥和妹妹似乎安静下来,他忽然就对陆寒时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陆寒时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要是走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冠冕堂皇地在这里蹭住?」
莫归暝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我想在这住就随时可以,不会像你一样被赶出来。」
陆寒时没有理会他,随手拿了一张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那我今天刚刚过来的时候,你正准备出门,是你自己想走还是她赶你走?」
莫归暝一下子就不说话,冷冷地嗤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陆寒时也懒得看他,手背随意地搭在眼睛上,看着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
他刚才下来的时候刚好碰上莫归暝,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就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寒时无非是被唐初露赶了出来。
今天吃完晚饭之后,两个人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对她……有些毛手毛脚。
唐初露一开始还警告他,到后面都没能够让他停下来,便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陆寒时知道自己今天有些过火,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两个人在晚饭时喝的那点酒。
唐初露闻到他身上浓厚的酒味,便有点想让他碰她,有时候他抱着她,她倒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一下,有时候不耐烦就会直接推开他。
像刚才那样应该是已经惹恼了她。
他倾吐了一口气,倒是没有想到今天莫归暝也惹了许清嘉不高兴。
他过来敲门的时候,许清嘉正冷着脸站在门口,像是要将莫归暝给赶出去。
莫归暝当时一看到他来,表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转过头去跟许清嘉说:「他过来了,要是他今天晚上没地方去,就只能住在这,他一个大男人我不放心他在我们家里。」
许清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陆寒时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像是认命一样把两个人放了进来。
若是陆寒时过来借住,莫归暝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次卧。
没过多久,莫归暝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忽然就挑了一下眉头。
陆寒时听到一阵悉索的声音,便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莫归暝忽然起身往外走,「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陪许清嘉睡觉。」莫归暝语气带着一丝炫耀,「刚才给我发的短信。」
陆寒时嗤笑了一声,「别几分钟之后又被赶回来。」
「自然不会。」他说完就又关上门。
陆寒时看着紧闭的房门,一瞬间没有说话。
房间里面一下子就空荡起来,他身上的酒味还没有散,想到刚才和唐初露凑近时她身上柔软的温度,一时间有些烦躁。
他起身,推开阳台玻璃窗的门想去吹吹风,忽然就看到旁边书房的灯忽然亮了起来,随即听到许清嘉细微的声音——
「快来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陆寒时先是停顿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眼角眉梢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那头的门也被人打开。
莫归暝像是出来透气,许清嘉应该是在继续做题,他出来便看到陆寒时在另一侧次卧的阳台上看着自己,眼神一冷。
他什么都没说,干脆又从阳台走了回去。
许清嘉本来在做题,她反应有些慢,做这些东西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算是莫归暝刚才给她详细地讲了一遍,她也要慢慢地消化才可以。
因为她的基础不是很好,所以就算学的这些东西都是初中的内容,也依然让她有些吃力。
她很小的时候就辍学,就连小学都没毕业,好不容易才进了一家初中学习,希望能够考上高中。
本来莫归暝是想直接帮她找人解决学历的事情的,但被许清嘉拒绝了,她觉得如果自己没有一点真才实学,不是通过自己的学习得到那些证书的认可的话,好像就没什么意义。
她也并不是单纯地为了虚荣,为了面子好看,而是真的想要好好提升自己,所以选择了最笨的一条路——那就是从初中开始学起。
好在她读小学的时候一向都很用功,只要是能有机会,都会拼命地去读书学习,所以小学的课程还算完成得可以。
只是到了初中时就有些吃力,毕竟她现在也上了年纪,记忆力各方面都比不上小时候。
算一算,就算是很顺利的话,等她读大学的时候应该已经三十了。
她吐出一口气,没有多想,继续做题。
莫归暝把她刚才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眸色缓缓变深。
他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么他就尊重,没有什么好说的,终归不会有人敢真的嘲笑他莫归暝的女人如何如何。
她不需要是任何人,只要是她自己就好。
……
夜越来越深,陆寒时在阳台上也冷静了不少,心中依然有些燥热。
他解开一两颗衬衫扣子,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眺望着夜空的星光,又转了个身,背靠着栏杆往上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就连窗户都关得紧紧的,看不到一点灯光。
唐初露现在应该已经和唐甜甜睡着了,他吐出一口气,忽然看到一旁的架子直通上面那一层楼,眸光闪烁了几秒。
莫归暝本来还在耐心地指导着许清嘉做题,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顿响,立刻和许清嘉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随即莫归暝起身出去查看,见陆寒时身形矫健,直接顺着架子爬到了楼上,当时就揉了揉眉心,「你在做什么?」
他压下了声音警告他,陆寒时垂眸看了他一眼,「放心,这点距离摔不死。」
莫归暝知道他从前是赛车手出身,身体机能强悍到令人发指,但也不知道他大晚上的发什么疯,「你小心点,掉下来了,我明天还得给你收尸,我老婆孩子都在,你吓到他们怎么办?」
「我老婆孩子也在上面,放心不会吓到。」
他话还没说完,便已经直接从外面的管道顺着爬了进去,轻轻将窗户一推,果然没有上锁。
他便顺着那阳台直接跳了进去,刚落地,声音轻盈,几乎完全听不到有任何的动静。
莫归暝见他安全爬了进去,笑了一声,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顺便将阳台上的玻璃窗关紧。
陆寒时刚起身要往里走,却发现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
唐初露一下子就站在他面前,双手环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寒时:「……」
陆寒时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么晚了唐初露竟然还没睡,更没有想到自己偷偷摸摸上来会被她抓了个正着。
她只是那一瞬间眼里有些惊讶,随即便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还没睡?」
唐初露都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倒是先对她开口问道,弄得好像做了亏心事的人不是他似的。
闻言唐初露蹙了一下眉头,没有被他带歪,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还过来干什么?刚才是怎么上来的?」
她说完又直接推开陆寒时,想往他身后去看,却被陆寒时一下子就给挡住,「别看了。」
唐初露的眉头一下子就蹙得更紧,「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不让我看的?」
她倒是想看看他怎么是爬上来的,陆寒时见挡不住她,也只能有些无奈地让她去。
唐初露径直走到阳台,夜色有些黑。
她推开他,走了过去,手放在栏杆上往下看,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隐隐有些怒气,「这么高的地方,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她又扭过头去看着面前的男人,心脏的地方好像揪了一下,「你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很安全。」陆寒时硬着头皮走上前,他搂着她的肩膀,看着楼下的方向,「顺着那根管子上来,并不难。」
唐初露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差点就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推开他,「我原本以为你是从那边上来的,结果你是爬管子上来的?」
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许多,唐初露心中越发恼火。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一种恼火是从何而来这样。
一想到他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全就莫名烦躁,「你要真想过来直接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开门不就行了,要是摔下去摔死怎么办?这里还有小朋友,一大早上就会看到你血肉模糊的尸体,你……」
她越说越离谱,陆寒时有些无奈地要去捂她的嘴,「好了,别说了,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唐初露最不喜欢他这副敷衍的态度,一下子就打开他的手,「现在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万一要是有事情的话就来不及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幼稚?要是唐甜甜以后跟你学怎么办?窜上窜下的,受伤了你这个做爸爸的难道不要负一点责任吗?」
她在一旁悉悉嗦嗦地数落着,陆寒时没有一丝觉得不耐烦,反而眉眼柔和地看着她,眸色一点一点地沉溺。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唐初露了。
两个人结婚后的一段时间,她就这样喜欢碎碎念,对于她不在意的人,她连多说一个字都嫌烦。
对于她真正关心的人总是喋喋不休,两个人的那段婚姻把她太多美好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他从来就不怀疑他当初对她钟情时,会不会因为时间的拉扯而对她感到厌倦。
而事实是越是与她在一起,他对她的感情就越发浓厚。
当年的惊鸿一瞥,终于酿成了如今岁月不改的深情。
唐初露还在一旁数落他,他忽而就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她还穿着睡衣,他也穿得有些单薄,风吹过来时有些冷,被陆寒时抱在怀中之后倒是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她被他抱着,倒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声音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过了一会陆寒时刚要问她怎么不继续数落他了,又听到她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这算不算随便占我的便宜?」
唐初露手放在他的腰上,轻轻推了一下,却没有用多大的力。
陆寒时知道她的动作多少带了一丝欲拒还迎的意味,低笑出声,在她的耳边沉沉说道:「好像是的,不然你占回来?」
唐初露撇了一下嘴角,在他腰间狠狠一拧,陆寒时立刻就变了脸色,嘶了一声。
还是有些疼的,但他也很能忍,就这么抱着唐初露不肯撒手,什么都没说,只是低沉着声音又笑了一声。
听着他沙哑的低笑声响在耳边,唐初露后来也就没了要说什么的心思,过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陆寒时忍不住问她。
唐初露嘴角依旧挂着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你管我笑什么?」过了一会之后她又忍不住回顶了他一句。
陆寒时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越来越发紧。
两个人就像傻子一样,在阳台上抱成一团。
谁也没有先开口,谁也没有先进去。
而在客厅被吵醒的唐甜甜,抱着自己的小布娃娃,站在门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大人。
阳台上那么冷,两个人穿得都不多抱在一起,她都看到陆寒时的手被冻得有些青紫,仿佛都有些哆嗦,依旧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听到声音两人立刻弹开,唐初露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看着突然出现的唐甜甜,「你怎么醒来了?刚才吵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