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对唐初露时，她心里面有内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不愿意面对……
她双手的震颤幅度越来越大，大得快要藏不住，连忙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她上一秒明明在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又因为这双手受到限制，可现在最担心的是怕被唐初露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先前唐初露已经将她治好，可她如今又恢复原样，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给她的惩罚，让她丑态毕露。
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她这副模样，但唯有唐初露会让她无地自容。
唐初露见她不说话，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蹙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凯莉见她快要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连忙后退一步，高声道:「没什么，别管我！」
她的语气有些不好，突然就察觉到唐初露身后，男人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陆寒时一直默默站在唐初露身后，这也是那两个人为什么一直都不敢怎么说话、战战兢兢的原因。
察觉到他的视线，凯莉一下子就低下头来，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才苍白着脸色，支支吾吾，「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唐医生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跟我经纪人联系……」
说完就匆匆离开。
唐初露就这么皱着眉头，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心里面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却没有说出口。
她一回头就撞上了男人幽深的目光，张了张嘴，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她们两个不对劲……」
陆寒时点了点头，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不相干的人，没必要为了她们劳心伤神。」
尤其是现在她怀了孕，更加不要去操这些无谓的心。
唐初露像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忍不住撇了撇嘴，「反正你现在就是把我当做一个孕妇来看待，什么事情都为孩子着想……」
陆寒时顿了一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想分辨她说的这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说的气话。
毕竟现在的唐初露脾气让人捉摸不定，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生气，他不想让她在这段时间受任何气。
唐初露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迁就，突然一下子就更加气闷了，「你以前怎么没见对我这么贴心？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要注意我的感受，我就知道你只是在乎孩子！」
说完就甩开了他的手，自己一个人径直往前面走去。
陆寒时看着她的背影，眸子里面难得一片怔愣，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才大步跟了上去，「露露……」
唐初露也没有理他，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艾玛姐。」
她打了声招呼，艾玛看到她有些惊喜，迎了上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唐初露是突然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提前跟她说，只不过现在她的工作就只是在录音室里面录歌而已，所以也并不复杂，就直接过来了。
艾玛看到她之后，又看到她身后的陆寒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刚才凯莉来过……」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寒时的脸色，唐初露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只点了点头，「知道，我刚才已经见过她了。」
「你见过她了？那你们两个有没有吵起来！」
艾玛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们公司里面人多眼杂，虽然员工们都已经做了相对应的培训，但是他们这种地方肯定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万一要是吵起来被放到网上去，被有心人一推，说不定又是另外一波热潮。
唐初露见她这么激动的样子，下意识想到刚才凯莉到公司来，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她蹙起了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玛姐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只得把刚才的来龙去脉又跟她说了一遍。
大概还是上一次闹出来的抄袭事件，毕竟凯莉重回娱乐圈靠的就是那一首抄袭唐初露的歌，现在版权问题被卡住，她的那些收入也被冻结。
虽然不知道背后是有哪个大佬出了手让凯莉没有办法在业内运转，但可想而知凯莉现在的事业几乎可以说是被冰冻，虽然她的粉丝还在运作，但已经接不到什么好的资源，有时候只能够接一些所谓的商演。
可不知道是谁发了话，一夜之间就连商演都没她的份，而且基本上都统一了口径，说是拒绝劣迹艺人。
在娱乐圈，像她这样的劣迹艺人其实数不胜数，不管是被曝光的还是没有被曝光的，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些污点。
有的是被别人污蔑，凭空被泼了脏水，有的是真的做的那些事情，却要欲盖弥彰。
她做的这件事情在娱乐圈可大可小，甚至都没有引起大范围的水法，可是却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抵制。艾玛只能够联想到陆寒时身上。
而且这件事情就算陆寒时不做，蒋宝鸾也看不过去。
关肃家里本来就是开娱乐公司的，不会让凯莉好过。
刚才她就是过来求情，只不过艾玛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跟唐初露求情，而是要趁着唐初露不在的时候来跟她商量。
听完她的话，唐初露一阵沉默，眉心隐隐跳动，「你告诉她，想要谈可以，可是她必须要跟我公开道歉，并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公之于众，说清楚一点，我再考虑跟她谈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唐初露并没有等到凯莉来跟她谈。
仅仅是第二天，她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被爆了出来——
凯莉原本是打算自己老实交代的，这样兴许还能再拉一波好感，但没想到的是被人抢先一步。
这几乎打乱了她全部的计划，让她吃了个措手不及。
网上铺天盖地的流言而来，让她的评论几乎坍陷，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不止是抄袭的事情被摆在了明面上，还有她以前跟柳茹笙两人抱团的事情也都被扒了出来——
柳茹笙的名声本来就岌岌可危，如今更是墙倒众人推，已经没了回转的余地。
「凯莉……不然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风头吧？」
经纪人看目前的形势无法逆转，只能忧心忡忡道:「现在的情况……你还是先休息吧，等你的手好了再说。」
她说这话几乎就是要放弃她了。
凯莉心里清楚得很，所以双手抖得更严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经纪人只能让她去看网上刷起的那些话题——
这些词条没有一个是对凯莉有力的，再加上一个柳茹笙，两个人的名声一下子就臭到头。
甚至于许多原创圈的人都纷纷出来与她们两个人割席，没有人愿意沾上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凯莉踉跄几步，手抖得更加厉害，终于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我做错了……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柳家。
柳茹笙看到自己和凯莉上了热搜，心中怒火滔天，「她这个蠢货！」
她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柳音本来呆在沙发上，听到一声巨响猛地站了起来，「姐姐……」
她看着昔日优雅迷人的女人，心里面不是滋味，「你别这么激动，要是爷爷知道了……」
「爷爷知道了又怎么样？」柳茹笙气得脑子发晕，「他现在就只知道怀念他那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大儿子！根本就不管我们死活！」
柳音没有答话。
如果爷爷真的不管她们死活，就不会想尽办法把柳茹笙给捞出来，她现在早就坐牢了。
陆寒时根本就没有放弃将柳茹笙送进去，只是现在他的精力几乎都在唐初露身上，而柳老爷子为了不出这样的丑闻，也尽了全力想要保住柳茹笙。
要是柳茹笙还不安分一点，再引起陆寒时的反感，恐怕到时候就连柳老爷子也保不住她。
如果不是因为以前柳茹笙也给家族挣来过那么多荣耀，柳老爷子也不会这么维护她。
「你别再管那些事情了。」柳音忍不住劝她，「姐姐，不要再跟唐初露作对了……」
她已经尝够了苦果，一个裴朔年就已经让她迅速成长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柳茹笙还迟迟不肯放手。
柳茹笙闻言嗤笑了一声，「柳音，你从小就这么胆小，只会跟在我身后叫嚣，所以你什么好东西都捞不到，顶多在我背后捡漏……」
「姐姐！」柳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我怎么？」柳茹笙也许是因为怒火太旺，急需一个出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不过就是我的垫脚石，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罢了！这么多年当着我的跟班，你一定很不好受吧？现在觉得我不行了，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啪——」
她话还没有说完，柳音就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打完之后，她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
「姐姐……」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冲动……
「啪——」
柳茹笙反应过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猛地打在柳音脸上，「不要脸的东西！就凭你也敢教训我？」
两姐妹突然像是变成了仇人，互相殴打起来。
客厅变成了她们的战场，谁也没有注意到拄着拐杖产颤颤巍巍走出来的老人——
「停下！都停下！」
柳茹笙一下子愣在原地，手还抓在柳音的头发上，猛地松开，「爷爷……」
柳音猩红了眼睛，闻言也立刻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看向楼上的方向。
柳老爷子冷冷地扫过她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却并没有追究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柳茹笙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爷爷，你去哪里？」
柳老爷子一下子就停住脚步，背影僵直，甚至有些沉重，沙哑着声音道:「去找一个人……」
找一个他们柳家的人。
……
唐初露看到凯莉的消息时，正在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