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暗示到位。
她坐在镜子前面拍着爽肤水,听着浴室里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听到水声停下来,她便立刻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她感到身边一沉,就被捞进了男人的怀里。
他一如既往的喜欢抱着她睡。
唐初露便顺其自然地把手伸进了他的睡衣,装作不小心,然后又拿了出来。
这动作已经暗示意味十足,放在以前,陆寒时早就已经会意,根本就不需要她再做些什么。
只是陆寒时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她,呼吸越发平稳。
唐初露眨了眨眼睛。
难道是两个人太久没有……所以她刚才的暗示还不明显?
但是她脸皮薄,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直接开口更是需要做心理建设。
她看陆寒时已经快要睡过去,心一横,轻轻推了他一下。
陆寒时立刻睁开眼睛,「怎么了?」
他沙哑着声音问她,「睡不着吗?」
唐初露点了点头,脸有些红,「……你难不难受?」
她问了这么一句,陆寒时似乎是没有听懂,定定地看着她。
唐初露抿着嘴角,手放在他的腰上,忽而往下动了动。
那里已经很明显。
唐初露一开始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生了孩子之后没以前有魅力了?
但每天晚上她都能够感觉到身旁男人的躁动。
他其实是想的。
但很奇怪的是,陆寒时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就算是他的反应再怎么直接,也没有任何过分的行动——但他明明是有感觉的。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抓着她的手腕在唇边亲了亲,「我没事,睡觉。」
他语气里面强行压制的燥意让唐初露警铃大作,「你到底怎么了?」
她趴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寒时勾起嘴角,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点不舒服还是可以忍受的。」
「但是可以不用忍受了呀。」唐初露有些不明白,「医生都说了可以,你为什么还忍着?」
之前忍着她还能够理解,但是明明都已经解禁了,他为什么还……
唐初露揪着他的领子,非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见她一副不问出什么不罢休的样子,陆寒时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我做了一个手术……」
「什么手术?」唐初露一愣,立刻坐了起来。
陆寒时也缓缓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灯。
他的眸色有些深,「我们先前说好,以后不再要孩子了。」
其实本来这一胎唐初露也不愿意要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唐甜甜,她也不会再受一次苦。
陆寒时已经在后悔。
如果以后因为他的疏忽再让唐初露怀上的话……
他忽然在唐初露的脸颊上揉了揉,「任何防护措施都不可能做到百分百避孕,如果怀孕了,流产对你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唐初露愣了一下,「……所以呢?你打算以后都不再……了吗?」
她话还没有问完,想到刚才陆寒时说过他已经做了手术,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该不会是已经结了扎吧?」
陆寒时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这样是最好的选择,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唐初露看他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只是觉得震惊又有些诧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手术,我怎么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陆寒时几乎每天都呆在她的身边,除了上班,每天都是能早回来就早回来。
那些应酬酒局基本上都不会参加,他是哪里有时间去做这个手术?
见唐初露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陆寒时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下放心了?」
他本来也不打算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说,不想让唐初露有别的心思,但是她既然问了,他也不会瞒着她。
本来是想要等到完全恢复了之后再告诉她这件事情,但是她既然这么等不及,陆寒时也只能够提前坦白。
唐初露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陆寒时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随即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并不是很大的事情,医生说只是一个小手术……」
「但你也要跟我商量一声啊!」
「你当时刚刚生完孩子,身体和心理都很脆弱,不适合跟你说这些事情,再说我已经决定好,这个手术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害,对你的身体也不会造成负担。」
唐初露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陆寒时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但是……
「其实你知道国内男性做这个手术的比例还是挺小的,一般都是由女性来承担这个风险……」
「我知道,但是医生说过男性做这个手术伤害较小,只能算是一个小手术。」
「但这个是永久性避孕的,虽然有复通,但也是非常极少数的例子……」
陆寒时勾了勾嘴角,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不是说好以后都不要孩子了,那么能不能生育又有什么关系?」
唐初露抿着嘴角,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靠在陆寒时的肩膀上,「你就这么怕我又怀孕?」
「不是怕你怀孕。」陆寒时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而是怕你会面对危险。」
如果怀孕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的话,那么陆寒时自然是不介意。
她想怎么怀就怎么怀,想生几个生几个,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生一个孩子对于身体的消耗有多大,唐初露再清楚不过。
陆寒时不愿意让她再承担那样的风险。
唐初露突然直起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做的手术?我怎么都不知道。」陆寒时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住院那段时间,在你睡觉的时候,我联系了医生做了个身体检查,就顺便做了,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不用担心。」
唐初露闻言眨了眨眼睛,眼里面突然含着笑意,「不对呀,那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的,你应该已经可以……」
陆寒时抓着她乱来的手,忍不住沉下脸来,「现在还不可以。」
「为什么?」
「前两次需要做避孕手段,再去做检查确认没有风险了之后才可以。」
唐初露有些不解,「那现在做措施不就行了?」
「但是措施并不是百分百的。」
陆寒时眸色暗沉,盯着她看,「就算现在有万分之零点几的机会让你再承担那样的危险,我都不会去做。」
说完他将唐初露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乖,很快就可以了,忍一忍,嗯?」
唐初露:「……」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她忍不住推开面前的男人,「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如饥似渴一样?我哪里忍不了了?」
陆寒时忍不住笑了,「你没有忍不了,是我忍不了。」
唐初露看他的笑容并没有多少真诚,哼了一声,扭过头就不理他。
陆寒时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了身子,又重新拉入怀中,「所以不要再这样折磨我,挑战我的耐心。」
他沙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危险,「现在欠我的,以后都会补回来。」
……
没过多久,唐初露就能够出门。
孩子有陆夫人带着,她跟陆寒时两个人也很放心。
陆寒时已经差不多完全回归,公司如今走上正轨,有时候也会很忙,但他还是尽量每天都准时回来会抽出时间跟唐甜甜和陆唐两个孩子玩一会。
由于陆唐还年纪太小,只会吃喝拉撒,所以分给他的时间自然是没有唐甜甜多。
没错,陆唐的名字就这么草率地被定了下来。
唐初露那一天听到陆寒时那么随口一说,自然是不打算采用他的建议,但是捧着一本新华字典从头翻到尾,也没能找到心仪的名字之后,她也没得办法,只能采用了陆寒时当时起的那个敷衍的名字。
但是叫久了之后还挺好听的,简单明了。
她也想像莫家那两个一样,干脆先这么叫着,等以后长大了之后再改。
陆寒时自然随她去,他本来就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
他更在意的是今天去医院的检查,判断先前做的那个手术有没有起作用。
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去,但唐初露说什么也要跟着他去。
这段时间她都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过门,自然是跃跃欲试,在衣帽间里翻翻拣拣,不知道找了多久才找到一件合适的碎花长裙。
陆寒时也在试衣间的门口看着她,「怎么那么久?」
唐初露坐在一堆衣服里面面露难色,「我好像没有衣服穿了。」
陆寒时默不作声地看了她身后那一排排的衣服,几乎都是穿了几次就没怎么穿过的。
唐初露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有些忧愁的说:「你不懂。」
她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肉,「很多衣服都穿不上去了,去年冬天的一条裤子现在扣都扣不上。」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对着镜子照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那些脂肪,恨不得立刻用剪刀将它们减掉。
陆寒时有时候是不太明白女人的这种烦恼,在他眼里,唐初露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稍微丰腴了一些,对他而言手感更好。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还没有完全确认手术以及起作用,只能够抱着看着却不能吃,对唐初露身上多出来的这些肉非但没有半点意见,反而爱不释手。
他对于唐初露刚才那些抱怨并没有做出任何意见,而是看着她身上那条碎花裙,微微蹙起眉头,「怎么穿这一件?」
唐初露听他的语气好像是不太满意,有些纳闷,「这件不好看吗?」
她站在镜子前面,自己觉得还好,而且以前的衣服好多都穿不下,感觉就只有这一件没有显得她那么胖。
陆寒时不说话,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面的两个人,伸手轻轻抱住了她,「不是不好看,是很好看。」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就撒在唐初露的肌肤上,惊起一阵颤栗。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有些痒,「你别那么……」
「我怎么了?」陆寒时蹭着她的脖颈,鼻尖在她肌肤上轻轻滑过,带着一阵电流。
在这样的触碰之下,唐初露忍不住丢盔弃甲,「真的别……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陆寒时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看着镜子里面的她,眼眸微微沉了沉。
唐初露穿这件裙子将曲线显露的一览无遗,她本来就皮肤细腻,生了孩子之后更是如同玉一般,明明什么都没显露,看上去却别有一番风情。
她似乎是根本就不知道她这副模样有多么让人不放心。
「去换一件。」陆寒时对她说。
唐初露瞥了瞥嘴,「可是就只有这一件穿得下。」
陆寒时没说话,转身朝衣帽间走去,然后找出一身休闲装递给她,「这一套可以穿。」
唐初露看着那套宽松的运动服,有些抗拒,「我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家里面穿家居服都穿腻了,再说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就不能让我穿的好看一点吗?」
陆寒时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突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想穿这条?」
唐初露点点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寒时便不再说什么。
即便他有自己的私心,但他更愿意看到唐初露开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