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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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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京似乎也被问倒了,他也在想这个答案,就听她低声道,“遗奴你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我,你若是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模样,你不会爱我。”

“我爱你。”他却忽然截住了她的话头。

“为什么?”容凤笙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像是懵懂的稚童。

“因为你是唯一让我认真对待的人,你让我向往一个理想的世界,”他顿了顿,“你让我觉得,我可以是个好人。”

容凤笙久久怔住。

从来没有人这么告诉她,也从来没有人试图去理解她,他们都觉得,她就是一个无耻至极的女子,她放.荡无耻,声名狼藉,宁愿以公主之身,嫁给一个鳏夫,不顾他膝下还有一个儿子,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可谁都看不见,她的人生被白落葵把持,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

当年,突厥边部派

来使者入京,向大兴求娶温仪长公主,大有不答应便举兵进犯的趋势,外有蛮族虎视眈眈,内又有谢絮拥兵自重,唯一的破局之法,竟是只有她下嫁谢氏。

若她嫁给谢絮,以南阳侯的兵力,向突厥部族抗衡,方能护住容氏基业。

她确实做到了,可也仅仅是将这份和平,维持了六年而已。

外患已消,内忧却涌上。

谢氏将容氏取而代之。

“以后的人生,”谢玉京忽然抬起她下巴,“你该为自己而活了。”

静静与他视线交错了一会,容凤笙垂眸,抬手在他挑开的衣领上抚过,轻触底下的血痕,“你的伤,还疼么。”

“……别招我,”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谢玉京语气有些喑哑,眸底亦是涌动着情.欲的暗潮。

容凤笙轻咳几声,不太自然地将手抽开了。

谢玉京忽然低低地笑了,他说给你看个东西,说着便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白皙紧致的手臂。

容凤笙看到一些针尖大小的痕迹,淡淡的青紫一片,她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

“不必多管,”他不大在乎地说道,却是引着她去看另外的东西,修长清瘦的手指抵在小臂处,那里有一个圆润的红点,像是凝固的血渍一般。

缀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惹人注目。

“这是……?”

“它是长生血凝成的血痂,”谢玉京说的认真,“只要长生血失去了效用,它便会消失。”

长生血要失去效用,可不就是,容凤笙涨红了脸,

不再保持童子身……

看着那颗红点,容凤笙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她理解的不错,这……这不就相当于,守宫砂吗?

“我想等您,帮我去掉。”谢玉京一脸的正经,语气中隐隐还有几分羞涩,但眸底的神色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带着几乎将面前之人侵吞的欲念。

容凤笙心中有股奇怪的感受,“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握住他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无比新奇,世上真的有这玩意儿,还能用在男子的身上?

“此物有个名称,唤作,如玉痕,”

他任由她动作,低柔的嗓音轻轻吹拂过来,容凤笙差点一个趔趗,栽倒在地。

如玉……守身如玉。

“怎么弄的?”

半晌,她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

“换血的时候留下的。”

谢玉京漫不经心道,但其实,一直在偷偷注意着她的表情,果然,看到她流露出不忍心疼等等情绪,眼底的笑意稍纵即逝。

只是话一出口,语气却是委屈得不行,“没关系的,我不疼,不过是用一根金针,刺入寸许……”

话才说一半,女子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像是心疼的要哭了,她指尖抚过那红点,语气有些涩然,“疼吗?”

谢玉京顿时就说不下去了,他抬起手来,轻轻抚过她的双眼,感受着密绣的睫毛上那微弱的湿意,是她在为他落泪。

他轻声道,“不疼的,你放心。”

当时哀帝只是找到他,提出了这个惊人的建议,他没有多问就答应了,甚至,不知道尽欢的存在。

其实在受到哀帝召见的时候,谢玉京是有些惊奇的。

毕竟,他可是谢絮的儿子。

南阳侯谢絮权势滔天,赞拜不名,剑履入殿,是个人,都看得出谢絮的反臣之心。

难道,容繁衣对作为谢絮儿子的他,没有半分的忌惮之心吗?

当然是有的。只是,当那位年轻的帝王,抬眼见到那款款行近的红衣少年,却是微笑着问。

“你便是遗奴?”

少年顿时愣在了那里。

“阿姊时常同我提起你。”容繁衣的笑意有些无奈,或许还有隐隐的不平,“便是在宫里相聚的时候,心里也惦念着,左一句遗奴右一句世子的。她待你,倒是比我这个亲弟弟还要上心。”他仔细打量他,忽地笑了,“朕知道,阿姊为何待你这样好。”

容繁衣的神情有些神秘,这使得这位帝王看上去,有几分稚童的顽劣,“你可知道,我们父皇曾留下过一个遗腹子,是个小女娃。她生母是名位份极低的宫女,因为难产去世了。阿姊给她取名,容灵允。灵允从出生起,就没有父母。是阿姊怜爱她,做主偷偷抱出来养着,”

谁知这一养,就养到了哀帝登基,温仪嫁人。

“她对于那些亲缘淡薄的孩子,总能感同身受一些,也格外地怜爱一些。”

“阿姊心肠软,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又会格外的固执。她还对我说,要做朕的哥哥,为朕开疆拓土呢。”

“阿姊说的话,朕每一句都记得很清楚。”

“可这怎么行?开疆拓土,这是男人该做的事。她是公主,合该如同掌上明珠一般,被朕捧在手心。”

“可是朕无能,做不到了。”

“谢琼,你若是敬她爱她,就请保住她的性命。”

“朕这双手,沾了许多血,”

容繁衣的眼底有一抹沉静的光,那张肖似好女的脸上,充满了动人的气韵,足以令天下人倾倒,“无辜的,不无辜的,朕都杀了,就算在九泉之下见到,要朕还债,朕都认

了。不论史家如何评判,朕这一生,做过恶事,也受到了该有的报应,到底是无甚可悔。可惜,大兴的气数将近,终究无力回天。”

“我死之后,必有无数明枪暗箭,冲着阿姊而来。谢琼,你要替我护住她。她与我生得相似,不知多少人欲除之后快,亦有无数人,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这其中,务必要当心一人,此人——”

他顿了顿,却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姓,只递上了一张薄纸,淡淡道,“我死之后,不必留下尸身,将我烧成灰吧,就此绝了那些觊觎之徒的念想。”

他们贪图他的血肉,恐怕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那个时候,谢玉京才知道,容凤笙曾经做出过一个决定。

容凤笙被他忽然握住了双手,少年的面庞近在咫尺,嗓音却有些轻飘飘的,“为什么呢。就算我们距离这样的近,还是感觉,你随时会离我而去,就算现在我握着你的手,还是感觉,一切都好不真实。”

他像个喝醉酒的人般,轻声呢喃,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地摩挲,就好像患上了肌肤饥渴症,一定要与她肌肤相亲,才可以缓解。

他看着她,眸色骤然暗了下来,“哀帝召见我,还与我说了一件事。宫变的前一个月,也就是十五那日,你进宫,见了哀帝一面。”

他逼近一步,隐隐有着压迫,“我问你,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终于说出来了,憋了这么久,总算是能够将这件,一直令他耿耿于怀的事情,搬出到了台面之上。

容凤笙忽地沉默了。

她以为,这件事,会是永远的秘密。

谢玉京脸色晦暗。那时,他刚回府,便听说她已经与南阳侯和离,搬回了长公主府。

从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谋划了。

她似乎,想要代替容繁衣去死。

只是后面,却没有成功。

她的一生,都在为了容氏考虑,便是自己的性命,也义无反顾地交托出去。

她是这么这么地,在乎容繁衣。

在乎到他很难不感到嫉妒。

听闻容繁衣死讯的时候,谢玉京不可否认,心里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快意。当时他手握精兵,只要有心,完全可以阻止这次宫变,哪怕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只要他想。

容繁衣或许有一线生机。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只答应了换血的事,他看着那张与他心上之人肖似至极的面庞,知道他一死,她的身边,将只剩下了他一人。

那样巨大的诱惑,让他几乎是漠然地看着,容繁衣义无反顾地步入死局。

或许,他的爱就是这样的,带着浓烈的,强烈的标记的欲望,疯狂的占有欲,这样的偏执。

容不得她心中,还有旁人的存在。

谢玉京伸展手臂,将那纤细的身体拥入怀中,拥得愈发紧,像是要将她勒进血肉之中。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为我想过?”他声音沙哑。

容凤笙一怔,安抚道,“我这不好好活着呢?”

繁衣回绝了她的提议,她原本是想弄晕繁衣,换上自己的衣服,再将之送走。

可谁知他中途在轿子上醒来,气急败坏地赶回了永兴殿,还与她发了脾气,厉声呵斥,让她滚。

她抱住繁衣,说她想保护繁衣。

繁衣说,我不需要。

姊弟望着彼此,眼眸中倒影着彼此一模一样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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