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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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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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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就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拉到一边,容凤笙以为是荆幸知,抬眼一看才发现是谢玉京。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抓在掌心,整个人被压在墙上。他的体温很高,眼里的醉意也很浓,眼角像是被胭脂涂抹,化开了大片的红,他呢喃不清地靠近。

“温酒酒?”

谢玉京的笑闷在喉咙里,又暧昧又撩人,“你可是说过,会跟朕好,这些天怎么都不来找朕?”容凤笙说不出话,只好眨着眼看着他,他真的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吗,是温酒酒,还是容凤笙?

盯着他水意荡漾、满是醉意的眼眸,她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

谢玉京的嗓音哑了下去,眼底也重新聚起了水雾。

她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咬上那片唇瓣。

就在她触碰到他的刹那,谢玉京的瞳孔猛地一缩,而后一把将她推开,似乎不敢置信。

“你……”

容凤笙默不作声。要是此刻她能说话,必然会问一句,不是你让我勾引你的吗?怎么现在又怂了?

他蹙眉,明显很是困惑,修长的手指抚过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地,似乎在辨认。

他脸色发红,脖子以下也都泛着红。上次见面在春风楼,看上去还算正常,怎么一晃眼十几天过去,这人就成了个酒鬼了?

容凤笙叹口气,虽然这样的局面跟她脱不了干系,但是,真看到他这样憔悴颓废,还将宫里宫外搞得一团糟,心里难免有些触动。

谢玉京此时也停下了抚摸她眉眼的动作,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向她倒了下来,在她的肩膀处呼吸清浅。视线所及处,是她的耳垂,白得晃眼。

“你们女子是真的难懂,”他低笑的声音传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项,撩得肌肤微痒,“一直以来,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是,从她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明白了,她要的,从来就不是金屋华服。”

容凤笙的手垂落在身侧,看着他用手撑着墙壁,一点一点起身。而后俯身,盯住她眼睛,“既已作别金乡白玉楼,那就,莫回头。”

她与他对视,像是胶着的漆。“酒酒,我到处找你。”

忽然一声,刻意拉高的音量让她身体一僵。容凤笙被人用力一拽,从谢玉京的围困中破出,拽进了一个胸膛。而谢玉京也像是力气耗尽,靠着墙,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红色的衣袍铺散在地,乌发亦是交缠散落,愈发显得脸色苍白,像是瓷器般一触即碎。

容凤笙担忧地皱眉。想要上前,却被荆幸知的手臂牢牢困住了腰肢。他嘴角噙笑,眼底却暗得很。

看了看醉倒在地、人事不省的谢玉京,“来人,陛下醉了。扶下去歇息,小心着些,莫伤了陛下。”

说完,便牵着容凤笙走开了。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开口,“酒酒。我们的婚事,也该提前了。”荆幸知与她十指相扣,似乎怕她跑了似的。这句话来的毫无铺垫,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你想娶我?”容凤笙用口型,无声地询问。她的眼睛是冷的,甚而有一丝讥嘲。

她空闲的那只手猛地抬起,却被他一把抓住,荆幸知的眼神十分清醒。

“公主殿下,游戏结束了。”

他指的是,扮演皇帝的游戏。容凤笙挣脱不开,便由他去了,她盯着他眼睛。

“我有一个条件,放了季无赦。”

荆幸知皱了皱眉,“你别忘了,你现在身家性命都在我手上。”

容凤笙冷笑了一声。她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用气音说道,

“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荆幸知默了默。他沉默的时间格外地长,长到容凤笙以为他不会答应自己。谁知,他嘴唇一动,竟是吐出一个字。

“好。”

……

满京城都知道,丞相大人要娶妻了。是个青楼女子,春风楼的头牌,名唤温酒酒。听说,还是皇帝赐婚,这等前所未有之事,自然惹得街头巷尾津津乐道。据传闻,这位温酒酒,似乎是跟他那早逝的未婚妻,有几分相似。

不由得感叹,这位大人真是个痴情之人哪,即便权倾朝野,还不忘那贫贱相识、已经故去多年的未婚妻,甚至可以娶一个容貌几分相似之人,不在乎是个青楼女子,曾在多少人身.下婉转承欢。

席间,一书生喝得多了,正拍着同伴的肩,夸夸其谈。

“丞相夫人?呵,我见过,老熟人了都!”

“骚得很,特别是那个时候,叫起来可带劲。我告诉你们,她最喜欢什么姿势……”他的声音刻意压低,脸上现了得意的笑。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从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的胸口,一点晶莹剔透的剑尖退出,书生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惊倒四周一片。

持剑的是个青年,他额心点红,容貌俊美,此刻正慢吞吞擦拭着剑尖。他的白衣上溅了几滴鲜血,像是绣上去的梅花。

宾客都是朝廷命官,哪里不认得此人,就是端坐在永兴殿的那位。

他怎么来了?!

登时抹了把汗,仓皇下跪:“陛下,微臣拜见陛下。”

荆幸知听闻骚动,也走了出来,见到谢玉京亦是微怔。

他一身喜服,眉眼间的阴暗也被这红给冲淡了几分,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荆幸知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压着脾气,上前拱手道:

“不知陛下在微臣的喜宴之上动手,是为何故?”

容凤笙静静坐在喜房之中。她抹着口脂,盖头下容颜绝艳。

视线所及之处,不过是交叠在膝盖上的一双手,她很久没有染蔻丹了,此刻十指上,鲜红夺目。“夫人,丞相在前厅招待客人,不久就会到了。”

“奴婢先去为夫人打水,一会好沐浴梳洗。”

那婢女说罢,似乎快步离开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烛火几番明灭,一丝血腥味飘到鼻尖,容凤笙心里一沉。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踹开。

咕噜……什么东西滚到了她的脚边。她低下头,对上了荆幸知大睁的眼眸。

手指猝然捏紧,根根青筋凸起。

盖头被一柄剑挑开,透额罗四分五裂,纷纷扬扬的碎屑中。

他俯身而笑。

“夫人?”

谢玉京的半边脸上,白净光滑,另一边则是沾满了血腥,极致的反差,显得他整个人十分可怕。

他却混不在意,踹了一脚地上的头颅。那被乱发缠裹的东西,咕噜滚动着,从他脚边滚到了她的脚边。

紧接着,谢玉京按住了她的肩膀,他五指鲜红,毫不在意会不会蹭到她的身上。

“如此良辰美景,夫人就不打算与朕说点什么吗?”

肩膀传来下陷的力道,他声音平静,实则眼中满是恨意,几乎要将她灼烧殆尽。

“朕本来想,等着你来求朕,但夫人的性子可真是倔,宁愿选择同归于尽,都不来求朕。”

“朕别无他法,只好故技重施,杀了朕的臣子,然后拥有夫人。”

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杀了荆幸知?

最后一个,支持他的臣子?

容凤笙睫毛剧烈抖动。

凤冠上珠光摇曳,衬得美人晕生双颊、活色生香。她脸色潮.红,手里紧抓的簪子,终于,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她“噗”地喷出一口血,发觉自己终于可以出声,她大喘着气,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分不清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是夙愿终了的空.虚。

她笑出了眼泪,抬起手,虚虚抚上他的面庞。

“你长大了。”

离开她后,真的长大了。却付出了这样残忍的代价,她伸着袖子,将他脸颊上的血,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了。

她笑了笑,眼里的光是温柔缱绻的,“我从没有为你穿过嫁衣。遗奴,今夜,这一身,就当是我为你穿的吧。”

谢玉京默不作声,他捧着她的脸,嘴唇翕张,却不知道说点什么。

真无.耻啊。

他蓦地低哑而笑,“把朕当成刀使的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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