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显得有些急切,吃完饭就说要走。
牛队给队里打了个电话,然后三人直奔火车站。
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傍晚五点,三人到达了s市。
麻子笑着说,这里算是他的第二故乡,到了这儿,一切由他安排。
我们都看出他笑得有些勉强,却都没有多嘴多说。
打车来到城郊的一个古镇,麻子的神情已经复杂的不大能形容了。
国内所谓的古镇,差不多都一个意思,也没什么多出彩的。
麻子背着手,一路带我们来到一条沿河的小街,来到一家小旅馆。
“九叶客栈,呵,名字还有点意思,今晚咱就住这儿了?”牛队笑着问。
麻子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旅馆外头停着的一辆破面包发呆。
“是老顾?”一个女人声音突兀的传来。
麻子浑身一震,缓缓的转过身,看着旅馆门口的一个妇人,咧了咧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嘿嘿,叶子,你身条还这么顺溜呢?”
被叫做叶子的妇人“哎呀”一声,冲上前一把就把他给抱住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低眼看着麻子左边空荡荡的袖子,带着哭音说:“你这是……”
麻子只说了一个字:“命。”
他给我们介绍,说叶子大名叫叶知秋,是九叶客栈的老板娘。
叶子刚把我们让到客栈里,一个约莫四五岁,却已经能用‘五大三粗’来形容的小男孩就支着两个小拳头,大吼着向麻子冲了过来,小小年纪,居然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声势。
“边儿去!”叶子一脚把小男孩儿蹬开一米多,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
麻子抹了抹眼角,“叶子,这是你……”
叶子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说:“你们当初走的时候,他还在我肚里呢。”
麻子唏嘘不已,“小家伙可真随你,叫什么名字?”
叶子斜睨他,眼中带着些许戏谑,“李千升。”
麻子脸一黑,半天没吭气。
我们都知道,他的大名叫顾千升,叶子给儿子取名叫李千升,摆明是占他便宜。
我仔细打量叶子,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
麻子说她身条顺溜,这谁都不能否认。
单从女人身材的标准来说,叶子的身形前凸后翘,腰肢纤细,绝对算是苗条的。
但是,任何人第一眼看见叶子,都会觉得,她和苗条扯不上关系。
打个比方吧,武术界有个术语,叫做‘藏肉’。意思是外表看着瘦弱,其实很强壮。
叶子就是这种情形。
无论怎么看,她都和普通的女人区别不大,甚至卷起的袖子下,露出的两截手臂也是线条柔和。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却给人一种浑身紧绷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看上去就觉得打不过她,她不好惹……
叶子招呼我们坐下,冲刚才的小男孩儿招招手:“小麻子,快过来,见见你大`麻子伯伯。”
麻子哭笑不得,“你也真够损的,你就不怕别人以为咱俩有一腿?”
小麻子倒是听话,来到跟前,一点也不怯生的看了看麻子,大声道:“顾伯伯!”
麻子哈哈大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从屁兜里摸出一沓钱塞进小家伙手里,“乖儿子,拿去买糖吃。”
“叶子,这两天也没什么客人,干脆明天歇业,我带你们娘俩出去玩玩……”
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边说着,边拎着一个菜篮子从外面走进来。
话只说了半截,一眼看见笑眯眯的麻子,一下就怔住了。
“小九,你还没被叶子榨干呢?”麻子笑着对他说道。
男人把菜篮子往地上一丢,过来紧紧握住了麻子伸出的手,虎目中泪光滢然,“麻哥,你可回来了……”
故人相见,自然少不了一番感伤絮叨。
三人的对话和普通人伤叙离别一样的普通,却透着满满的深重情义。
麻子给我和牛队介绍:这小子叫李冒九,他和叶子的名字加起来就是客栈的名字。
叶子爽利,说麻子一回来,话都说不完,还烧什么饭。
李冒九直接从隔壁饭馆儿叫了菜,酒菜一送来,就关了大门,连生意也不做了,陪着麻子喝酒叙谈。
兴许是想改变伤感的气氛,麻子喝了口酒,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却是对叶子说:“我这兄弟是好兄弟,跟我过命。他有点事,想跟你讨教讨教。对了,叶子,你现在还干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