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跟着王芬走了一阵,却是从另一个方向下山,来到一栋破旧的大屋前。
牛队四下看看,诧异道:“这附近怎么没旁的人家啊?”
我让他别多问,抬眼看了一眼门檐,跟着进了大屋。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破旧的不像话的家什,就只有角落里用两条长凳架着一张床板,和一张破桌子。
牛队皱了皱眉,问王芬:“你一个人住?”
王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小声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给你们弄饭去。”
说完,低着头走了出去。
等她一出门,牛队终于忍不住问叶子为什么要撒谎说找什么野桃树。
叶子笑笑,拿出太空杯喝了一大口酒,有些神秘的说: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没过多久,王芬端了个搪瓷盆子进来,把盆子连同几双筷子放在桌上,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叶子往搪瓷盆里看了一眼,先是微微一笑,随即又显得有些疑惑。
我和牛队也看向搪瓷盆,见里面盛的是裹了面粉的蒸野菜。
野菜还是冷的,一点也勾不起人的食欲。
“爸爸,我饿了……”蛋蛋拉住我的手,馋兮兮的看着搪瓷盆,竟忍不住狠狠的吸着口水。
这会儿我已经看出点苗头,有点犹豫。
叶子却说:“让小土地吃吧。”
我又想了想,忍不住失笑,摸了摸蛋蛋的头,“吃吧。”
和小家伙一起生活,同吃同住,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普通的孩子。差点就忘了,蛋蛋可是连蛊蛇、鬼降都毒不死的吃土鬼。
王芬似乎很怕生,低着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出去。
牛队看了看叶子,欲言又止,干脆抄起一双筷子,“我也尝尝这野菜是什么味……”
话没说完,就见蛋蛋抱着空了的搪瓷盆,一脸歉意的看着他。
叶子拿出手机看了看,在山里自然是没讯号的。
她回过头来说:“我们今晚就住这儿了。”
“住这儿?”牛队咽了口唾沫,“为什么啊?”
我往门外看了看,也觉得好奇,问叶子:“有这个必要吗?直接超度了她不就行了?”
叶子摇摇头:“她不伤人的性命,只吃野菜,说明她没有害人之心。没有怨念,却留在这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的也是。”
“超度?”牛队骇然瞪大了牛眼,“你们该不是想说,那女的是鬼吧?”
看着他吃惊的样子,我忍不住说:“牛哥,你最近观察力可下降了啊。你就没发现不对劲?”
“可别说观察能力了,我都怀疑我眼睛坏了,神经也出问题了。”牛队边说边纠结的看了蛋蛋一眼。
他这么说倒是不难理解。
一个刑警队长,本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段时间却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现在还跟着‘土地爷’跑来找狐仙……换了谁,脑子也得缴劲儿。
我说:“这屋子这么破,这么偏僻,却又这么大,可不像是用来住人的。你想想,这样的屋子应该是干嘛的?”
牛队皱了皱眉,蓦地变色道:“这是以前的义庄?”
我点点头,“门檐上空着的那一块儿,应该是挂牌匾的,现在义庄都荒废了,没人修缮,牌匾也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那王芬真是鬼?”牛队问。
我正想开口,却见他冲我使眼色。
转眼就见王芬低着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依然是怯生生的说:“你们吃完了就走吧,我要睡觉了。”
叶子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的说:“雨下大了,我们走不了啊。你想睡,就去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王芬看了看我和牛队,似乎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走到木板床边,外衣也不脱,就那么直挺挺的躺了上去,还拉过唯一的一床破棉絮盖在了身上。
看着她孤单困苦的样子,牛队不禁叹了口气,竟然不再向我们刨根问底。
我小声告诉他,蛋蛋让我们跟着王芬,肯定是有原因的,先不要多想,只管听叶子安排。
王芬睡的很沉,连翻身都没翻一下,就那么仰面躺着,一直从中午睡到晚上。
见她还没醒,牛队小声说:“我饿的受不了了,安子,要不咱俩一块儿去找点吃的东西吧。”
因为没想到会进山,所以没做准备。
这大半天,我也是肚子咕咕叫,见叶子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我就没叫她,冲牛队点点头,“去后面找找。”
一出门,牛队就问:“那女的到底是不是鬼?我怎么觉得她睡觉好像不喘气啊?”
我低声说:“她不是鬼,是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