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病树与烂柯人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2.反鸳鸯锅(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跟师兄师姐比,她这题目定下来的还算顺利,就吃了几天苦,之后就都在档案馆整理资料,每天等冯淼下班一起鬼混。这天冯淼说她工作室有活儿,某个画展上想临时更换一幅画来展览,两人就往画展走。

近来大大小小的画展基本都是汶川十年祭的主题。

冯淼去交涉,倪芝就自己慢慢转悠,她一个外行走马观花地看,纯粹只凭感觉。

走到拐角看到一幅素描,难得和其他画风格大相径庭。这个油画展的主题是“山河恸哭”,多数是悲壮的群像画。展现山河破碎,废墟残垣,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救援与希望。

然而这幅画色彩单一,画中无群像,只有一个女人的胴体,她的双腿还在碎瓦片里,上半身侧卧在废墟上,安详地像是睡着了,双眼微阖。胸乳上停了一只蝴蝶,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朵的玫瑰,半边枯萎半边娇艳欲滴,正好在倾倒的石柱顶端,像是石柱里开出的花。

倪芝凑近看了看。

画名:他看见了玫瑰作者:因桥

倪芝忍不住查了查。

只查到一首北欧派的诗歌。

从大海蓝色的午睡中,废墟提起。我们在它破碎的祭盆里洗浴的肢体。仅有一只蝴蝶在正午的暑热中飞舞,忽然它在你的乳\头停息,他看见了倾毁的大理石柱上的玫瑰。

(——雅尔马尔·古尔贝里)

冯淼处理完过来找她,看她看得专注。

“烟.巷,哎,这个工作室,在我们圈内挺有名的。是我们川美师兄开的,听说原本是两个人合开,后来就是汶川地震,其中一个师兄特别惨,女朋友死了,手废了,人也彻底不在圈子里混了。另外一个师兄自己一个人把工作室坚持下来了,现在可厉害了,手底下一堆大神,我实习都申请不到这个。也不知道这幅画是他们工作室哪个大神画的。”

她说完倪芝才发现画上头还粘了了个纸条写了烟.巷工作室。

人不入画画入人。

倪芝这两天一晃神,就想起来那朵半开半凋谢的玫瑰。

专了心扎在图书馆和档案馆查文献和档案。

地方县志都翻了几十本。

西南民族大学的介绍信也不处处管用,倪芝选定了几个县,一个个去软磨硬泡。

可能是早年接受记者采访多了,许多市县最近又在忙十年祭,倪芝连地方档案都看不到,更别提访谈政府人员以了解公祭仪式。

最后在十年祭之前,倪芝终于找到青川县的一个社区街道。

工作人员愿意接受访谈,也愿意提供公祭的仪式和基本情况,以及部分愿意公开的当年受难者的联系方式。

直到参加完十年公祭当天,倪芝才回了成都。

晚上洗过澡,倪芝就裹着浴袍就趴在阳台栏杆上。

湿漉漉的头发就顺着往下滴水。

地上已经蜿蜒了一小片水渍。

冯淼知道她情绪不高,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

“来一根?”

倪芝回头看她“你现在还抽呢?”

冯淼当年自己说烟圈是她灵感的来源,这两年见她抽的少了。

冯淼的手往回收了收“难道你现在不抽了?”

倪芝伸了手拿过来,撕开拿了一根。

“我偶尔,打火机拿来”

倪芝深吸了一口,五官隔着烟雾,透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她还一边教训冯淼“你可少抽点。”

冯淼乐了“我现在都抽电子烟,你没发现我这是刚楼下买的啊,知道你忧国忧民心里难受。”

倪芝斜睨她“田野就是要站在受访者的角度感同身受,你要去看了你也难受。”

——

下了飞机是后知后觉的热。

哈尔滨机场几十年一个模样,登机口少得可怜,没有哪次不用坐摆渡车。

哈尔滨和别地儿比,温差不可谓不大。出机场前必经的地方,有一溜更衣室,人们把轻薄如纱的夏装剥了,又把秋衣秋裤拿出来。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