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干什么?要让罗德斯和帕特里克家决裂吗?!
绝不能这样!
老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今天是罗德斯回来的好日子,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这就是给姆森一个台阶下了,如果姆森的智力还正常的话,肯定会借坡下驴。
然而姆森不走寻常路,他冲老帕特里克说:“您是承认乔柯是您的孙子了?”
老帕特里克皱眉:“姆森,我是你父亲,也是帕特里克家的当家人。”
姆森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我除了是您的儿子以外,也是罗德斯和乔柯的父亲,我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属于他们的东西有什么错?您自己当不好父亲,就别来指责我。”
“先生!”
“老先生!!”
“姆森!你怎么能这么对二叔说话?!”
“快扶老先生进去休息!医生呢!”
“快去叫医生!”
“医生不在!医生不见了!”
“先生!”
“有人学过医吗?”
就在所有人手忙脚乱的慌忙无措的时候,叶斐然看了眼罗德斯,罗德斯朝他点了点头。
罗德斯的眼睛眯了眯,这些猫并不一定想让老帕特里克活下来,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我,我是医生。”叶斐然站出来。
在惨白的灯光下,这个年轻人显得那么瘦弱,即便室内一丝风也没有,已经让人觉得他下一刻估计就会倒下去。
但是他的表情却十分坚定,带着医生这个职业特有的神圣感。
如果叶斐然知道众人的想法的话,一定会给之前拼命减肥的自己点个赞。
叶斐然连忙走上去:“我帮……祖父看看……”
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是罗德斯的小爱人,他们左右看看,最后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路。
就算叶斐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老帕特里克,估计也没人敢对他做什么。
“只是情绪波动太大,不要紧的,毕竟祖父年纪大了。”叶斐然小声说,“只要卧床休息就醒了,过会儿自然会醒的。”
叶斐然说:“要让祖父一直保持平稳的心态,不要大喜大悲。”
说完,叶斐然伸出了手,没人看清楚叶斐然动了老帕特里克哪里,只见帕特里克在叶斐然收回手之后悠悠转醒。
“把他……”老帕特里克指着姆森的方向,“把他们……赶出去……”
毕竟老帕特里克才是当家人,罗德斯也没有说话,有人朝姆森走过去。
姆森这时候才有些慌了,如果现在他和乔柯被扔出这个家,那他就不要再想回来了。
——“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和动作。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罗德斯走上前来,他坐到老帕特里克的身边,语气很温和:“祖父,我觉得父亲说的对,乔柯毕竟留着帕特里克家的血,毕竟是我的亲弟弟。”
“虽然母亲不一样,但父亲总是一个。”
罗德斯笑了笑:“再说了,我现在也很忙,有手足兄弟来帮我,我也安心一些。”
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老帕特里克也愣住了,但很快他就抓住了罗德斯的手,眼里还含着泪珠:“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罗德斯点头:“祖父,我已经大了,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不是当年那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年幼无力就被扔去军营的罗德斯了。
此时此刻罗德斯才发现,这么多年的时间并没有磨平他的仇恨。
只是他的仇恨积淀了,没有当年那么明显。
但并没有丝毫的减弱。
“你爸爸他,荒唐啊!”老帕特里克握住罗德斯手腕的手在颤抖。
在这一刻,他似乎就和所有老人一样,他孱弱,年迈,带着对孩子的愧疚和悔恨。
“如果当年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一定不会点头!”老帕特里克,“孩子,原谅我吧……我老了,也会犯错……”
“祖父,我不怪你,也没怪过父亲。”只怪我自己当年太过弱小,在强权者面前,弱小者只是鱼肉而已。
罗德斯嘴角的微笑一直维持着。
这样的大家族在漫长的时光中早已有了与众不同的印记。
与适者生存的高级文明不同,他们手握的权利越大,就越是相信弱肉强食这样的丛林法则。
“祖父,您别太激动。”叶斐然在一边提醒,“您需要静养。”
老帕特里克这才记起刚刚让自己醒过来的是这个年轻人,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叶斐然的手腕,慈爱地说:“你是个好孩子,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来给你们当证婚人吧。”
叶斐然的脸颊瞬间红了——这并不是故意的伪装,他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乔柯是我的弟弟。”罗德斯说,“父亲想让他认祖归宗,我没有道理拦着父亲。”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现在很忙,基层和高层的很多官位都还空着,我手底下的猫不够。与其启用不熟悉的猫,还不如就用自己的兄弟,毕竟是一家人。”
叶斐然觉得周围似乎传来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就是罗德斯来这里的目的,他要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
看这些猫的贪婪程度,他们很难不上钩。
“孩子,你说的是真的?”老帕特里克精神大振,他甚至坐了起来。
叶斐然垂下眼眸,老家伙装晕也不知道装的像点。
罗德斯点头,一脸真诚:“您知道的,我从来不说谎。”
是啊,这个孩子虽然一直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但确实是从来不说谎,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老帕特里克清了清嗓子:“可是乔柯可从来没接触过政|治,他去当官,不就是给别人诋毁你的把柄吗?”
罗德斯笑着说:“所以只是让他从基层开始做,做出成绩了再往上升。”
老帕特里克慈爱的点点头:“你做的对。”
“你的几个堂兄弟以前也当过干部,了解的东西不少,他们应该能帮得上你的忙。”
老帕特里克说:“你也不用给他们多好的位子,就让他们随便干点能干的,别给你脸上抹黑就行了。”
“兄弟们能做什么我都知道。”罗德斯说,“他们都很有本事,您也太贬低他们了。”
“好啊……”老帕特里克眼含泪光,“帕特里克家出一个你这样的孩子,我就是死了,也能去见祖宗们了。”
罗德斯摇头:“您别说丧气话,您是能长命百岁的。”
“哈哈哈哈,那我努力努力,努力活成个老不死。”老帕特里克开怀笑起来。
站在姆森身后的乔柯不敢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得偿所愿的欣喜,反而生出了屈辱的愤恨。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罗德斯,罗德斯就是一切的中心,帕特里克家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围着他转了。
更可笑的是,他能得到帕特里克这个姓氏,竟然也是因为罗德斯。
虽然一早就知道没有罗德斯自己根本不可能被承认,但事到临头,这种羞耻感却被成百上千的放大了。
叶斐然和罗德斯离开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拉着叶斐然告别。
叶斐然显得有些拘谨,也有些窃喜,好像是在窃喜自己没有被罗德斯的家人讨厌。
比起永远都一副生人勿近脸的罗德斯,这样一个怯弱可爱的年轻人当然是更好的切入点。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是罗德斯的爱人。
等叶斐然坐到悬浮车的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瘫倒在椅背上:“累死我了,脸都要笑僵了。”
罗德斯捏了捏叶斐然的脸:“我补偿你,带你去吃好吃的,晚上用你喜欢的姿势,怎么样?”
叶斐然来了精神,他瞟了罗德斯一眼:“那说好了啊,有个姿势我一直想试试。”
罗德斯叹了口气:“你腰太硬了,你自己注意一下,别总想试,腰扭伤就麻烦了。”
叶斐然点头:“知道啦。”
“对了,你真打算安排你那些兄弟官位啊?”叶斐然问道。
罗德斯点点头。
叶斐然皱着眉头:“你想捧杀?当然这样的话,还是和你有关系啊,就算你最后把他们一网打尽,人们还是会觉得是你在背后包庇自己的家人胡作非为。”
罗德斯笑了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我要拿他们开刀,但他们不会是第一个。”
“人们只会管第一个和最后一个,谁会管中间的呢?”
叶斐然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你祖父看起来还挺慈眉善目的。”叶斐然随口说了一句。
罗德斯笑道:“他这辈子都是在演戏,估计他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了。”
叶斐然想了想:“算了算了,别提这个了,我们去吃什么?”
罗德斯说:“吃海鲜。”
“好啊!”叶斐然欢呼道。
晚上回到家,罗德斯去浴室洗澡,叶斐然在房间里摸着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一脸享受的躺在妈妈的怀里接受爱的按摩。
忽然,叶斐然的智脑提示音响了。
叶斐然打开智脑,发现了一则新消息。
发件人是:【奥斯顿】
奥斯顿:【你睡了吗?不知道有没有唐突你,我为下午家里发生的事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罗德斯堂哥的气。】
咦?叶斐然想了想,哦——
这个就是问自己在帝都有没有朋友的深紫色头发的男人。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先稳着吧。
叶斐然回了消息;【还没睡的,没事的,我不会生罗德斯上将的气,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这样比较符合自己表现出来的形象。
在阴暗的阁楼里,深紫色头发的男人笑了笑,有一种超越了性别的妖冶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