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士革发生的鏖战进入第四天。
阿里趴在街垒后面,他的周围有几百人,其中的少年们跟他一样,都是临时征召的冲锋队员,而那些年长的,则是进一步动员起来的民兵。
阿里已经在进攻的出发阵地等待了一个小时,但预定的炮击还是没有打到敌人的头上,通讯联络虽然比前几天有所好转,但是依然不稳定。
一个正规军的少尉不停的用电台呼叫,但是得不到半点回音。
这名年轻的少尉负责指挥阿里和他周围的这几百名散兵游勇,他们这些武装平民没有番号,没有名单,少尉在人群中叫不上来几个人的名字,他能做的就是吹响哨子,大叫“进攻”,或者大叫“撤退”。
武装起来的平民们只能听懂最简单的命令,好在数量众多——敌人往往只有他们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而且敌人的通讯联络同样不畅,火力支援很少到位,因此才能跟敌人打成相持状态。
位于烈士广场的指挥中心在不断的催促他们发起进攻,但少尉无论如何都坚持一定要等炮击之后再发起冲击。
少尉是个好人,阿里心中很感激他,这个少尉总是在极力避免无谓的伤亡,这让很多人都活了下来。
终于,天上响起了刺耳的尖啸,阿里已经很熟悉这种声音了,BM-21火箭炮,昨天一整天他们都在响个不停,这种122毫米口径的火箭弹一次总是齐射很多发,散布范围很广,经常炸到自己人,不过威力的巨大是毫无疑问的。
密集的火箭弹砸向敌人驻守的街区,那里一下就笼罩在浓浓的烟雾中。
火箭炮的炮击最多持续一分钟,但就在这一分钟里,目标区的落弹就有将近1000发,这可是一个火箭炮营的齐射。
接下来就是冲锋。
“呿!!!!!”
尖细的哨声被吹响了,声音不大但是可以传得很远,少尉占到街垒的沙袋上,高举手枪大叫道:冲啊!为了胜利!为了萨利姆!为了联盟!!!
少尉第一个冲了出去。
阿里全身的肌肉都爆发出力量,他也跃出街垒,跟在军官后面。
在他们身后,所有的人都开始冲锋。
街道前面就是敌人驻守的街垒和工事,那里笼罩着火箭炮的轰击腾起的烟雾,看不见敌人,但可以看见机枪扫射时喷吐出的枪口火焰。
敌人只是在胡乱射击,子弹从阿里的头顶飞过,阿里闪身躲进路边的房子,然后向烟雾后面投掷手榴弹。
一枚,两枚,三枚……阿里把身上的手榴弹全部扔了出去,后面的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手榴弹被扔得像下雨一样,烟雾里马上就传出了一大串爆炸声。
机枪哑了。
人群中爆发出怒吼,几百人就这么大喊着冲了过去,几名犹大国士兵还想负隅顽抗,但以瞬间就被冲锋的人潮吞没了。
敌人的抵抗不强,火箭炮的猛烈射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最初的顺利鼓舞了人们,这些武装平民们越过敌人的一线阵地,四散着向更深入的地方前进。
然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
冲锋的队伍很快就这么走散了,少尉身边只聚拢起几十人,而阿里就身在其中。
年轻的少尉并不因为人少而恼火,他说:“我们这里虽然人不多,不过我也正好只接受过怎么担任一个排长的训练,所以只带几十个人反而更好,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夺取薰衣草中学,你们有谁了解这一带的吗?”
“我。”阿里站了出来,“我以前是薰衣草中学的学生。”
“那好,你带路。”少尉说。
其实这几十个人里大部分都是本地居民,根本没有带路的必要,但阿里还是走在最前面,这里是他出生以来就一直生活的地方,他熟悉这里的一切,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
他尽量选小路走,因为狭窄弯曲的小巷里不容易被发现,也不容易被狙击。
城里的战斗此时已经达到了高潮,四处都响起激烈的枪声,阿里他们的进攻是今天的总攻计划的一部分,但显然其他队伍没有他们前进的这么快这么远。
他们已经插入了敌人的腹地,敌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一线,在后方的防御反而空虚。
此刻阿里他们前进的小巷是与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平行的小路,随着他们的前进,一种“嘭嘭”的如同击鼓的声音就一直伴随着他们,而且越来越近。
“这是120毫米迫击炮的射击声,他们的迫击炮阵地一定在附近,我们顺手端掉他。”少尉说,作为唯一的指挥官和现役军人,他没有询问其他人的意见,而是独自做出了决定。
两个少年被派出去侦察,顺着声音寻找敌人的位置,其他人则进入两边的房屋,隐蔽待命。
几分钟后,两个少年回来了。
“开炮的是两辆装甲车,他们就在房子后面的街道中间。这种装甲车像个大箱子,但前面是斜的,后面开了天窗,里面伸出一小截炮管。”一个少年向少尉汇报说。
“应该是他们的自行迫击炮,你们在周围有看到步兵吗?”少尉问。
“有几个人在从卡车上搬炮弹,除此之外就没看到其他人了。”另一个少年说。
“那好,我们等会一起冲出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们都跟着我,明白吗?”
“明白!”众人说道,然后在少尉的安排下向自行迫击炮四周包围过去。
少尉还安排了几个人上楼进行火力支援。
不一会儿,少尉带着几个人摸到了自行迫击炮附近的拐角,因为根本就没有电台之类的通讯工具,他也不知道其他人准备好没有,只是估算着时间,等了两分钟。
“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冲出去!”少尉回头对阿里还有其他人说。
他们这一路有大约二十人,是人数最多的一批。
一
二
三
冲!
少尉一声大叫,率先冲了出去,然后所有人都跑过拐角。
距离自行迫击炮不过几十米,阿里平端着AK扫射,其他人也在一边奔跑一边开火,子弹乱七八糟的四处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