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阿里自己知道他在哪,他在戈兰高地。
两天前,萨拉丁一举摧毁了敌人的指挥部,犹大国军队立即兵败如山倒,一路溃败,直接退到了戈兰高地。
“犹大国败退得如此迅速的原因有很多,他们在大马士革损失很大,攻下大马士革已经无望,还失去了制空权,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来了。”
说话的是个白胡子老头,他身穿一件拦截者防弹衣,头上戴着挂了一堆附件的MICH头盔,盘腿坐在铺在帐篷地面的毛毯上,一边吃着自热式战地食品一边跟阿里有句没句的瞎扯。
“你胡说,犹大佬明明是我们打跑的。”阿里反驳道,然后往嘴里塞进一块老头给他的巧克力。
“你们?嘿嘿,你们不过是群民兵,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老头得意的笑着说。
“我知道,你们是伊拉克人。”
“对,我们是伊拉克人,但我要说的是我们的番号,我们是利雅德军区步兵第四师,我们是帝国卫队里面唯一的师级单位,你懂吗?”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没有任何人能和我们总队长相比。”
“总队长?哈哈,我果然没有猜错,你不过是个先锋队里的童子军,不过你既然能够从大马士革里活着走到这儿,那就说明你是个合格的战士了,来,给你一罐可乐,咱们干杯!”
阿里啪的一声打开易拉罐,里面的气泡一下就喷了他一脸,他自然马上就明白是这个老头使的坏,一脸愤怒的瞪他。
“小伙子别生气,离进攻还有点时间,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讲讲故事吗?”
阿里不说话,老头就絮絮叨叨的自己讲了起来。
“我第一次上战场是三十九年前,那时候伊朗爆发了革命,整个国家都疯狂了起来,为了阻止他们,我们就跟伊朗开战了。”
“我知道,那场战争叫做两伊战争。”阿里插嘴说。
“对,没错,那是1980年,我当时正好22岁,心中有着满腔的激情,萨达姆·候塞因的手指向哪里,我们就冲向那里,那时我们都很骄傲,我们的国家,伊拉克,那时是一个富裕的欣欣向荣的国家,不过战争改变了一切……我的青春就那样留在战场上了,我得过勋章,受过伤,后来成为了一个军官。但那时的我已经身心俱疲,该死的伊朗人……请原谅我这样称呼那些波斯兄弟,他们怎么也杀不光,然后战争结束了,谁也没赢,谁也没输,只是消耗了很多东西,很多宝贵的东西。”老头说着说着陷入沉思,像是在思念什么,但马上又开口说:
“到了我30岁那年,战争结束了,但这不过只是个开始,我退役后在老家找了个姑娘结婚,可才几个月就又被征召进入军队,接下来我带领我的营攻入了科威特——那会儿我们总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让西方人和东方人一起看我们的笑话,不过这一次就不止是看笑话那么简单了,他们调遣了大军过来,要和我们开战。”
“那是1991年,海湾战争,我的历史老师教过我们这个。”阿里说。
“是的,你都知道,这得感谢萨利姆,他把最多的投资给了教育,如今的孩子远比我们那一代聪明,可他不该让孩子们上……算了,不说这个,我们说到哪了?海湾战争?对,1991年2月份,他们先是无休无止的轰炸,而我们的防空导弹都是苏联制造的废物,后来我们就从科威特撤退了,那真是一场灾难,道路上全是被摧毁的坦克和车辆,我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样被干掉……那时我就理解到了什么是现代战争——就是让你的对手在还没看见你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的被干掉,呵呵~~我们现在也精于此道了。”
阿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全身上下的装备,用力的点头:“恩,是不错,跟美国大兵一样的行头,不过他们有隐形飞机和制导炸弹,你可没有。”
“你这个笨蛋,我不是说这个,算了,只要你跟着我半天就能明白。我继续说吧,我时我拼尽全力带回了我的营,不是全部,差不多一半吧,然后战争结束了,我受到了嘉奖,真可笑不是么,我们一败涂地,可我就因为跑得快逃出来了而被嘉奖,我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这不怪你,他们是那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阿里安慰他。
“差不多吧……战争失败以后,是一段漫长的战备时期,我那时必须在军队服役,一年只能回家几次,所以我和我的妻子一直没有孩子,那是一段乱七八糟的时光,我们有时去搜捕美军的特种部队,有时去扫荡库尔德人,我总是很忙,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在警惕的守卫,最后我们终于等到了那一场战争。”
“那一定是2003年开始的伊拉克战争,美国人一脚踩进了泥潭。”阿里兴奋的说。
“对,不过最初还是老样子,一遇到美国佬,我们的军队都会一触即溃,在他们面前我们没有任何优势,我们用几十年前的苏式装备去对付装备先进的美国佬,无论如何都无法取胜,我的旅甚至还没受到攻击就溃散了……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场战争不过是美国人与萨达姆之间的恩怨,可实际上我们都错了。”
“你说你的旅?你当过旅长?你是个将军吗?”
“不,我当时只是个上校,现在他们都叫我“老科诺”就是因为这个。萨达姆那时侯缺乏有经验的军官,于是我就被提拔了,不过那只是一个很差劲的旅,士气总是很低落,装备也差,人心不齐,和当时的其他部队一样。”老科诺自嘲的笑了笑,“美国人攻进了巴格达,于是我就跑了,他们宣称自己的目标只是萨达姆,我们犯不着为了他一个人去死,我们太天真了,也太懦弱,结果我们都尝到了教训。”
阿里在一边睁大眼睛认真听着,老科诺继续说:“当时我跑了,几个月后终于回到家乡,结果只看到了烧成灰烬的房屋和家人吊在电线杆上的尸体……还有邻居的尸体……我当时就要疯了,也许我当时真的疯了,我开始袭击一切我觉得有嫌疑的家伙,美军、新政府的狗腿子、库尔德人,然后我居然成了反抗军的领袖,很多人都聚集在我的周围。他们大多有着和我类似的遭遇,美国人总是喜欢肆意妄为,他们可以随意的闯进别人的家抓走家里的男人、大笑着扫射路人、向在前面挡了他们的路的汽车开火,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恨他们,我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去杀美国人,一直杀到大街上不再有美国人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