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家出祸患被流放灭门,宫中唯有他与岁安相伴,长达数十年的相处不清自己对岁安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愫
今上还记得自己的第一一个通房是伺候在他身侧宫女,当年他留着对方也不过是因为宫女的某些侧脸的角度同岁安有些相似,一开始只是因为顺眼,待后来需要房中陪侍的人后,他却下意识选择了那位宫女。姬箜挥手叫暗卫退下,安静坐在殿内的他忽而又想到了那个站在堰州画舫上的歌伎,明眸善睐,却是有一双如岁安一般的眸子。今上垂首看着自己掌心的手串,那上面的纹路经过陈年洗礼,只是在被上次摔碎的玉牌面上刻着一生涩的字一一箜,那是十年前岁安送他亲手雕琢的生辰礼。盘龙殿再一次陷入寂静,魑魅魍魉的幻影从暗中浮现,彰显着翔嗜人的欲望。
草满池塘水满陂,山衔落日浸寒漪。
伏姣醒来的时候日暮低垂,灿烂橘红的光洒进流霜阁之内,他臂弯夹着一抹暖意,低头一看,正是侧身抱着他腰肢熟睡的小反派
[反派看着好乖哦!]和主神玩了几把游戏的系统也回来了,它心满意足,整个统都散发着-种餍足的快乐。
[哼,一点也不乖!]伏姣一见系统回来了,立马告状,把这两天姬丞岚做的“坏事”尽数倾诉,成功获得一个和他一起谴责反派的同盟。
“唔
这时候,躺在青年身侧的小孩儿呼吸凌乱几分,随即他长长的睫毛发颤,挣开了迷蒙的睡眼。
姬丞岚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经历了一场美色的暴击一一年幼早熟的孩子虽不能彻底理解中贵大人身上那种脆弱与破碎混合的美感,但是他却天生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而伏姣的容貌无疑是出色到每一一个见了他的人都会为之惊艳,纵然是一-头诡异的白发,也只是增加了些许点缀着的鬼魅色彩。岚眨巴着眼睛,在对上伏姣的视线后,他抬手轻轻捏起一簇在窗外夕阳照耀”下金光熠熠的白发,“先生,您的头发”,
话中之意未尽,但伏姣已然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将小孩从自己身边推开,中贵大人起身抽出了那一缕被姬丞岚绕在指尖的长发,随手将披散在肩头、脊背的三千白丝收拢在指尖用发带束着,“早年保护今上,中了毒,后来余毒难散便一夜白头。”他言辞中尽是轻描淡写,就好像保护、中毒、一夜白头这些事情丝毫不能引得人在意、害怕。姬丞岚望着青年清癯的身姿,忍不住问:“先生,会疼吗”
中贵大人动作一滞,只是这样的停顿微不可察,“习惯了。”
确实是习惯了,在伏姣来当前世界的这些年里,甫一开始他作为宫中地位低下的小太监,加之身后还有一被先皇厌弃的冷宫太子,两个小可怜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生活过得自然是艰难;即使伏姣身
边有系统帮着,但并非万事都可无虞,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得靠自己。
今上夺嫡之路危机四伏,伏姣作为一直伴其左右的帮手助力,必然少不了危险,一路走来“习惯”二字却是说尽了其中的艰难。c
还不待姬丞岚再说什么,伏姣便截断了这个话题,”明日午后殿下便开始随着穆小将军习武,他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对于殿下来说是更好的师父。”
“是。”面上乖乖应答,姬丞岚心道这次倒是可以看看同自己抢先生的“穆小将军”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人!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夏末,春日的飞花散尽,炽热渐退,提前有了金秋的凉意。
“殿下,今日的动作学会了吗”穆北夜擦拭着手里的长剑,一身黑色劲装飒爽凌厉,额尖缀着薄薄的汗,好一个俊俏的儿郎。
”学会了。”姬丞岚额首。在同穆小将军学武的这些日子里,姬丞岚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在武功造诣上很有真才实学的将领,此前的武夫子所教导姬丞岚的均是浮于表面的技能,而穆北夜所给予他的却是真正上战灭敌可用的杀招,其中差距只大不小。
“殿下回去后记得多练练,功夫这事不能半途而废。”
“孤知晓了,辛苦穆将军。0啪!穆北夜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胸前的衣襟里摸出一个长条状小木盒,“劳烦殿下帮臣将这生辰礼带给中贵大人。”姬丞岚接过盒子浅笑询问,“将军怎么,不自己亲自送啊
“臣也想啊,”穆北夜苦笑,“奈何家父今日下”了死令,叫臣教完殿下立马回去,不然臣定要亲自去参加中贵大人的生辰。
“既然是家中有事,那孤届时会和先生说清楚的。”
多谢殿下。
目送走穆北夜后,姬丞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作了一副冷漠阴沉的样子。
虽然他佩服穆小将军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对方一次次靠近九千岁的举动。姬丞岚捏了捏手里的盒子,无声冷笑:“呵,生辰礼物
是夜,姬丞岚和伏姣都到了盘龙殿用膳。今日是九千岁的生辰,今上自然不会错过,本想着多拉着人聊一聊,谁知用膳中途忽然开始吐血痉挛,于是弄得整个皇庭彻夜明亮,太医院也快跑断了腿,直到天色将明才勉强控制住病情的恶化,之前春日那点精神气却被消耗一光。
如今的皇帝,彻彻底底变作了枯瘦的干枝,了无生机,容貌不在。同样也陪侍了一晚的伏姣难掩疲惫,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cao劳,更是一种心灵的受累,眼见皇帝吃药后睡''了过去,他才有功夫走出盘龙殿。此时天边绽霞光,明媚的太阳自东方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