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姣此刻对于今上的情绪是复杂的,毕竟他们也曾多年相伴,在伏姣的心里今上可是哥哥、是朋友、是陛下,但决计不可能生出旁的心思,加之今上寻月娘只是因为对方长了--双与伏姣相似的眉眼,此番行事宛若如鲠在喉,莫名有些噎人。
“陛下。”伏姣将抱着自己的小孩摸了摸,推开对方黏黏糊糊贴近,缓步走到了龙榻之前。
今上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岁安会进来。
“咳咳咳岁安、岁安!你看见了吧是姬丞岚对朕有不轨之意,岁安快帮朕解决了他若是姬丞岚听话,那么今上就会给予对方一丝宽容,可若是姬丞岚不听话,那今上也会成为第一个就反水的人,于他而言姬丞岚只是一个工具。
”陛下。”伏姣又唤了一声。
青年动作温和地扶着激动的今上重新躺在榻上,还体贴地为其掖好被子,声音难得温和,“陛下累了。”
“朕不累咳咳
“嘘。”还不待今上说完,伏姣便将食指竖在唇边。
姬箜一怔,竟也消了气音,只是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眼前貌美的白发青年。
“陛下,姬丞岚是姬氏皇族唯一的血脉,他必须存在并继承这万里江山。”自始至终,伏姣的立场都是在反派的那一边,他来到每一个任务世界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早就注定了,他和今上的情谊是基于等待原故事线的前提,为了今上杀反派是决计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岁安你姬箜被青年按着肩头平躺在榻上。
伏姣斜眼看了那落在一侧相互纠缠的两道圣旨上,明黄色,上染着帝王的墨宝,自己凌厉如青龙出海,只是其中一份本该完全空白的纸面上新添了“陪葬”的殊荣。
伏姣不会对今上做什么,他只是起身捡起了令姬丞岚继位的那一道圣旨缓缓揣在袖子里,至于另一道则是被扔到了落地的暖炉之中。
噼里啪啦的火滋滋烤着,不多时圣旨在炉烟中化为灰烬。
“先生”就是姬丞岚这一刻也猜不透伏姣在想什么。
“无事,随我出来。”中贵大人摸了摸少年的发顶,他的视线一一扫过盘龙殿内的所有人一一躺在榻上干瞪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的今上,瘫在地上无力动作的暗卫,孺慕又小心翼翼望着自己的姬丞岚,以及站在i]口抱胸无聊的穆北夜。
在众人的注视中,伏姣小心掩it]踏着雪夜走到了殿前,他望着跪在大雪纷飞之下的宫妃、内侍们,缓缓展开圣旨,扬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余闻皇天之命不于常,唯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实其宜也姬氏有子姬丞岚秉性纯良、恭俭仁孝,有尧舜之相朕当今身体余病,难行政事,便为天下苍生福泽计,立其为新帝,肇基帝胄,承天应人,即刻登基,并有中贵辅佐监国。钦此。“圣旨原文为“着于朕禅位后登基”,但显然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这样,中贵大人仗着只有自己和今上看过这份圣旨,便略微修改,在故事线彻底开始前将全部的发展掰回来一一姬丞岚继位为皇,但同时将受九千岁的掣肘。
他的声音清晰地转到了盘龙殿内,穆北夜挑眉,倒是躺在床上的皇帝颤颤巍巍,数次想翻身起来都以失败告终。
穆北夜只是冷眼瞧着,他忠于姬氏皇族,这个姬氏皇族”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某一代的皇帝,而是一个皇家血统的发展兴衰。至少以穆家的眼光来看,姬丞岚无疑比今上更加适合坐上这个位置一一年少聪颖,文武兼备,比起命不久矣的今上,岂不是有更多无限的可能
很快,盘龙殿外响起了姬丞岚的声音:“儿臣接旨。”1292615
姬丞岚的心里并没有漫上多么激奋的心情,甚至只是觉得平平淡淡,这一份继位圣旨的力量似乎还抵不上先生允他同塌而眠来的实在。
在宫人们叩拜发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时候,今上一口浓血喷了出来,竭力睁大了双眼,鼻翼翕动,嘴巴张张合合,除了不停溢出的鲜血竟说不出任何话。
他昏了过去。
明明是将死之态,明明一如枯枝惨败,可他偏能一次次坚持过去,苟延残喘。
天色黑沉,鹅毛大雪覆盖满了整个宫廷,寒冷侵袭,将全部的肮脏掩埋其下。
姬氏皇历,记天下之大事。
承德七十五年冬,今上姬箜退位,着其子姬丞岚继位,为雍德帝。
城的七十六年春,太上皇身有病痛,然为江山社稷之平安,愿行浮山寺祈福直至殒命。
承德七十七年冬,太上皇驾崩,天下裹素,闻者皆悲。
承德七十九年春,雍德帝年十六,身量修长,貌似潘安,随军御驾亲征,一去辗转数个春秋。
承德八十一年春,雍德帝年十八,战功赫赫,得名战神,收拢边塞六大部落,班师回京,天下大庆。
今日正是军队班师回朝的日子,南寮从城i]口到青龙街上人满为患,百姓们挤挤攘攘,伸着脖子、踮着脚想要一睹这位年轻帝王的风姿;两侧的酒楼之上,公子、书生们吟着赞誉的诗词,闺阁少女们以帕遮脸荡漾着情愫。
一侧半拢着窗扉的茶楼上,刚刚坐’下的中贵大人取下了头上的帷帽,雪白的长发落在他瘦削的肩头,即使已经迈入了而立之年,却依然有种清贵的单薄与脆弱,似乎很难与”破碎”二字分割。
[0啊,感觉好久都没见过反派了。]系统叹了口气,[他已经脱离了患患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