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像猛兽。
“嗷,真好。嗷,真好。”
她的泪水就在那一刻下来了,他发疯般地叫着好的时候,她一点不好。
但他还是强行把她的第一次夺走了。当河石上清晰地露出一大片血时,她的心就碎了。
这个时候的他,也像是怕了,走过来抚着她肩膀说:“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你听话。”
前提就是听话。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不再是洗澡池,因为她再也不敢去那里洗澡了。是在工棚里,是在简易的办公室,是在一切他能捕捉到她的地方……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向领导揭发?”宫渡实在不理解,一个女人明明忍受不了这种强暴,却还要让男人一次次得逞。
“他可是啥事都做得出来,工地上的人们都这样说。”
“我对他又恨又怕,没有办法。一度时间我想离开工地,到别处去干活。苏凌风就恐吓我,如果敢离开他,就把两人之间的事公开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怕啊,那个时候女人的清白还是很重要的,何况我还是一个没结婚连对象都没处过的人。他要真说出去,这辈子我都没法活了,只有跳进银河。”
“你觉得他会说吗,说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宫渡觉得这问题并不复杂,当时的林岳梅应该能想清楚。
“他会。男人有这种事,一般都很自豪,这种事说出去对男人没半点伤害,女人则完了。”
想想也是。
别说当年,就是现在,不也是这样?
“他恐吓我,就算这事让月姝姐知道,吴月姝恨的也是我,到时他就说是我勾引的他。一想这个我就怕,工地都不敢去,上班时最怕碰上月姝姐。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根本不敢看月姝姐,不敢跟她说话。她只要一到我跟前,我就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她问我别的事,我气喘得一个字也吐不出,莫名的头上就会流下一层虚汗。到后来,这事终还是让月姝姐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天上夜班,我们扎钢筋,下班已经很晚了,月亮都上来了。我刚出了工地,就被一双大手拖到了一个草甸子上。我想叫,那人说,你一叫工地上的人就全围过来了,如果不想让人知道,最好老实点。我居然就……”
“然后呢?”宫渡像个热衷于八卦的人。其实这时候,宫渡满脑子是另一个女人。眼前不停地闪现着吴月姝那双幽幽怨怨的眼睛。他在想,当年的吴月姝,不会对这一切没有察觉,但她还得装什么也不知道,还得装出一副世界没刺激她的样子。
宫渡不敢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痛?
不知为什么,宫渡总想从林岳梅这里得到一种验证,当年她对苏凌风,应该有一点同意的成分在里面,这样或许对吴月姝,还会好受点。
可显然,宫渡的想法是错的。
“他把我压倒在草甸子上,扒掉衣服,就在他干得正欢的时候,一道手电光突然打过来,手电光后头,藏的是月姝姐。”
宫渡心里惊了几惊。
多年前那个月儿明亮的晚上,吴月姝是当场捉了奸。但她并没把林岳梅咋样。等自家男人穿好衣服,她说:“欢势够了吧,欢势够了就回去。”
苏凌风鼻子轻哼了一声,走了。
林岳梅也要走,吴月姝喊住她:“岳梅你不能走。”
那个夜晚,她的确叫的是岳梅。
林岳梅就停下,背对着吴月姝,身子不停地发抖。那夜她充满了害怕。
“把脸转过来。”吴月姝说。
林岳梅不敢转。
“把脸转过来。”吴月姝又喊一句,林岳梅就不得不转。
林岳梅转过身,不敢拿目光看她的月姝姐。她把头垂得很低,看上去就像一个等待惩罚的人。
“把头抬起来。”吴月姝说。
林岳梅抬起头。
夜色茫茫。月色从暗夜里穿过一个洞,把两个人的脸映得很清。
“岳梅啊,我是没想到。”吴月姝嘴唇颤动着说。
“月姝姐……”林岳梅颤着嗓子说。
“别叫我姐!”吴月姝突然喝了一声,接着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林岳梅不明就里地把脸伸过去。
吴月姝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扔了手电,将脏物往双手里一抹。骂了一声:“我让你骚!”然后就把脏物涂在了林岳梅脸上。
“我不骚啊——”林岳梅哭喊着,用双手护住了脸。
宫渡的心坠进了黑暗。
他痴痴地盯着林岳梅那张脸,像是非要从上面找出些什么。看了半天,宫渡仍看到的是干净。
这是一张多么白净的脸啊。宫渡猛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十二岁前的记忆里,母亲也有着这样一张干净透明且温暖的脸。
林岳梅呜呜咽咽地哭了。哭到后来,她说:“我不干净,我不干净,我不是一个干净女人啊。”
“不,你干净!”宫渡突然说。
两个多小时的谈话终于要结束了,林岳梅讲完了她跟两位女人还有眼前这位苏董事长的故事。听得宫渡心里惊涛骇浪,听得他时不时地握紧拳头,想揍谁。他已捏碎了三个纸杯,把自己的手心捏出一团一团的火来。
到后来,他静下心,认真地问林岳梅:“他是因什么原因开始不理你的?”
宫渡原以为是吴月姝的嫉妒和吵闹,没想林岳梅咬着牙说:“他看上了另一个女人。”
“谁?”宫渡感觉自己的猜测又一次要被验证。
“于红红!”
林岳梅重重吐出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