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渡先任何人做出判断,拔出刀和清理了现场的,不会是别人,铁定是吴月姝。
不然吴月姝脸上手上身上的血迹无法解释。
更无法解释的,是她咬掉舌头!
她看到了什么,或者她知道了什么,她想把这些吞进肚子里,不让这个世界知道?
宫渡脑子一片乱,心更乱。他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想一会。
一抬头,宫渡看见了档案楼三个字,不假思索就朝那边走去。
宫渡想起了老警察周久诚。
困惑的时候,能听听老警察们的分析或训诫,会帮你理清很多思路。
他几步上了档案楼,眼睛朝后一瞥,盛冰居然追了过来。
周久诚在楼上,宫渡推开楼门进去,周久诚说:“怎么这个时间来,我看你们一个个忙的?”
宫渡说:“把楼门锁上,后面有瘟神,我不想看到她。”
周久诚朝外巴一眼,看见了楼下的盛冰,轻轻一笑,将楼门带上。
这边周久诚还没给宫渡把水倒上,楼门就被敲响,盛冰的声音的响过来:“开门,周队,周队,是我,冰丫头。”
冰丫头是以前周久诚当副队长时对盛冰的昵称,那个时候盛冰跟现在的汪响或是梅晶差不多,真还是个小丫头。
“怎么,她欺负你了?”周久诚笑眯眯地问宫渡。
“太霸道。”宫渡说。
“她以前脾气不是这样,可温柔了,当时是队里出了名的乖女子。”周久诚说。
“可她现在像个母夜叉,更年期女人一样。”宫渡忿忿的。
“你这话也太夸张,她离更年期还远着呢,你这嘴巴损起人来,一点不比我差。”
宫渡说:“你没见过她咄咄逼人的样子。”
周久诚把水递给宫渡,像是自言自语“都是案子逼的,整天跟凶犯过招,刀山血海里闯,再好的脾气也会被打磨掉。你现在脾气不也大不如刚来时,都一样,职业病。”
“可我……”宫渡想解释,却没把话说完,他看见周久诚胳膊上划开几道血口,有几处已结了痂,胳膊肘那里可能划得重,拿药布包着。
“周队,您的胳膊?”宫渡凝起了眉头。
“这你还看不出啊,竹子划破的。这里是利石和藤条割破的,刺扎得深,到医院拔出的。”周久诚指着包住的地方说。
“怎么,您也去了竹园?”宫渡非常意外。
周久诚淡淡地说:“队里人不够,我得帮着找凶器。也怪我,提前没认真分析,以为两小子杀完人,把刀扔竹园了。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呢,你说是不?”“两小子,连您也这么肯定?”宫渡还是抱着期望,想从现场再找出一个人来。
周久诚并没回答他这问题,而是问:“你说说,他俩杀完人,会躲哪去呢?几个地方都搜遍了,包括温航家里,是我带人去搜的,他母亲那么嚣张的人,这次也傻了眼。宫渡,你跟他们来往密切,你分析分析,杀人后他们能躲到哪?”
宫渡后悔来了档案楼,本来他是面对不了他们俩个做案这件事才来这里找出口的,没想周久诚又把这恼人的话题抛给了他。
“怎么不说话?”等了半天,不见宫渡回应,周久诚又问。
宫渡嘴唇哆嗦半天,道:“周队,会不会搞错?”
周久诚忽然笑出了声:“他们说你转不过这弯,我还不相信。我说宫渡啥人啊,他能分不清哪是轻哪是重,他能沉在小情小义里出不来?”
“不是这样。”宫渡紧着辩解。
“那是怎样?”周久诚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宫渡,脸上尽显前辈的温和与包容。
“我真不是转不过弯,也绝非接受不了这现实。有两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清楚。第一,自李镇道出事后,他们俩个就再也没碰过面。而且我负责任地说,温航这边极怕刚子知道他的行踪,这也是他带着于红红从金河花园逃走的原因。”
“然后呢?”周久诚依然笑着,样子依旧温和,看不清他笑里藏了什么。
“他们俩人突然出现在竹园,前后只错十多分钟时间,这点到现在我都无法想明白。”
“嗯,这点我也同样纳闷,我想应该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原因,可以往跟他们共同有关系的某个人身上去想。”周久诚说的非常认真。
“您是说吴月姝?”
周久诚凝住神,目光颇有意味地在宫渡脸上端详了一会:“这是你的答案,其实你刚到现场,这个答案已经在你心里了,你只是不敢说出来,想在我这儿证实,对不?”
宫渡垂下了头。
生姜总是老的辣,这点不服真还不行。
“第二点呢,你不是说有两个问题吗?”
“他们两个怎么来的,竹园不在市区,这里也不通公交。如果开车来,他们的车子呢?事后他们抄近道逃出竹园,上了那辆黑色车子,但他们的车子哪去了?”
“这问题提的好。我来解答你。吴启刚是打车来的,这点二号门值班的保安已经证实。事发前半小时,一辆出租车在二号门前停下,车子里下来一年轻人,神色紧张。后来给他们看过吴启刚照片,两名保安都确认是他。当时吴启刚看上去很愤怒,他给了司机一张百元面值的钞票,司机忙着找零,他已经跑进大门。保安拦他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