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渡决定冒险。他想如果找秦岚的年轻人,真是刚子的话,刚子铁定会去找方静。他决计跟踪。
宫渡没想到,这一跟踪,竟然让他接连发现几个大秘密,而且跟方静,也有了暗中联系。
宫渡并不是在那家叫“影子”的精品女装店前跟踪到刚子的。他相信刚子不会去店里。他候在方静楼下。
跟李镇道分居后不久,应该有一年多吧,方静搬了出去。当时李镇道愿意把家“让”出来,自己找地方住。方静说嫌脏,她再也不想嗅到李镇道一点气息。所谓的脏,宫渡判断应该是方静怀疑李镇道跟那些跳舞的男孩关系不洁,这点在那封对李镇道的检举信中也有所暗示。
开始宫渡也以为李镇道有这癖好,的确,这很难让人接受,虽然我们不应该歧视有这种嗜好的人,但是要做到真正的宽容,不是件容易的事。
后来宫渡排除了这点。
李镇道个别时候,是对这些男孩子有亲昵动作,包括前两次见面,对宫渡也表现出这种不合适的亲昵。其中一次还将手放到宫渡大腿上,并带有轻轻的摩挲。至今回忆起来,宫渡还有很强的不适感。要起鸡皮疙瘩那种。
后来宫渡直言不讳问过他,方静离开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李镇道不知是羞臊,还是气愤,突然间满面通红:“不,不是。”一向说话流利表达清晰的李镇道,被问以后竟口吃起来。宫渡以为李镇道要承认,心也跟着跳起来。这种事毕竟很难接受,虽然正确的姿态是我们应该尊重它。
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李镇道说:“很多人以为我有病,或者以为我有那种情结。天地良心,我还真没有。我只是爱他们,想给他们鼓舞,想让他们对跳舞这件事有信心。你知道吗,现在学跳舞的男孩子真不多,打算做为终身职业的,更少。如果没有一份关爱,我这个院长就是不称职的。”
“可是,一定要那样吗?”宫渡知道,自己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一定要用手扶着孩子吗,或者,一定要有身体上的接触吗?李镇道笑了笑,显然他比刚才已镇静许多,面色也不那么发红了,他喝了一口茶。他总是茶不离手,只要坐着说话,茶杯总是在手边。感觉他就像一块旱极了的土地,随时需要补充水分。
“舞蹈跟其他艺术不同,它是通过肢体来表现的。如果肢体僵硬,麻木,不带感情,跳出的舞蹈就是死的,不带生命情感的。真正的舞者,每一寸肌肤,都含着感情,都传递着温度。只是这些,旁观者并不清楚。”
宫渡差点说他这是狡辩,如果这样,李镇道将手抚在他大腿上,又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舞者,更不是找李镇道学舞的?
李镇道接着又说:“人有时候会形成一种习惯,我们也叫它职业病。不同职业的人,传递感情表达认知的方式不同。当然,我不是替自己狡辩,后来我听到非议声,我就下决心把这种方式给戒掉。可是你知道……”李镇道说到这,突然望住了宫渡,他的脸上再一次泛起红色的潮水,如果忽略掉那些皱纹,还有隐约可见的老年斑,总之,就是把岁月的印记给忽略开,你会觉得那是一种很美的东西。
“可是你知道,人要戒掉一样东西,真是很难。每次我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就会感觉远离了舞蹈,感觉我只是在简单地教他们动作,而把感情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这种状况我自己都非常厌恶。”
这番话宫渡没大听懂,毕竟他不是学舞蹈的,做不到感同身受。
“我为此痛苦,为此不安,日久成疾,我的心理出了问题。我去找廖健,告诉他这些,廖健分析说,我不是在跟自己的身体或是习惯做斗争,而是跟世俗做斗争。还说我是在向世俗低头,让世俗把我身体里属于舞蹈的激情还有爱抽走。我觉得廖健非常懂我,所以我隔段时间,就要去他那里平衡一次。”
“平衡?”宫渡感觉这个词用得很新鲜,很别致。
“因为我知道,我正在离舞蹈越来越远,我不想那样。”
“哦——”宫渡这次是多少懂了一些。
后来宫渡找到了廖健,从廖健嘴里,宫渡得到另一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