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土老板是他医好的,而他的女神就是他的助手。
副院长一生未婚,到现在嗜酒的毛病还没改掉。此刻他红着脸,嘴里喷着酒气,眼神浑浊一片。
高清芳曾经跟宫渡谈起过这位副院长,说她非常看好此人,要是能让此人把酒戒掉,他一定还能重回巅峰状态。
宫渡笑笑,有些东西是永远回不去的,有些人是永远改变不了的。高清芳虽然惜才,但这才真不值得高清芳惜。
副院长抖抖索索地掏出手机,尝试着拨了半天号,还是没拨通电话。宫渡来气了,一把抢过他手机:“瞅瞅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一废人。”然后又冲李东闽说:“去,把院里医生先叫来。”
李东闽应声往外走,宫渡又看住高清芳。高清芳害怕跟宫渡对视,故意扭过目光。
“人呢,还不说是不?”宫渡的声音里没一点同情味。其实他是顾不得同情。当然,他也恨自己,怎么就把高清芳这里给忘掉了呢?
“你说啥人,那帮人刚走,你应该在楼下撞见过的。”高清芳说。
“我是问于红红!”宫渡突然厉了一声。他不想再吞吐下去了,光头强们一定也是冲于红红来的,幸亏他离开孤儿院时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若不是派出所干警提前赶到这里,怕是于红红已经被这帮人抢走。
宫渡恨恨地瞪住高清芳。此刻他有些恨这女人,他那么信任她,在心里老早就将她跟省里那人分开,可到头来,她竟然跟谷春雨合着演出这么一出,瞒过了他。
“不说是不,是不是还要等光头强们再来一次?”
“不,不。”果然,一提光头强,高清芳不敢再坚持了。生怕刚才的折磨再来一次。那可不仅仅是摔桌子砸东西的事,光头强的凶狠和变态严重超过了高清芳想象,她没来及告诉宫渡,就在刚才,光头强逼问她于红红藏在哪,她不说,光头强指使手下疯狂地在办公室砸了一通,仍然没吓住她,竟然一把撕开她衣服,用燃着的雪茄烫她的乳。她的胸此刻还在阵阵作痛。一想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又打出一个战来。
但她还是摇了头。她不能告诉宫渡,不能。
因为她答应过谷春雨,同时也答应过省里那人,不能将于红红的藏身之地说给别人。
可是,可是……
高清芳不敢想下去。她现在真是不好跟高克恭交待,同样也不好跟谷春雨交待。
要说这事也非常令她震惊。谷春雨找她之前,她根本没想过堂哥高克恭还在银河留下一个孽种,更不敢相信这孽种就是几年前跳楼而死的屈颖。那可是个小女孩啊,死时才十六岁。
当时她以为,屈颖是不肯就范,死也不受高克恭之辱,才纵身一跳的。还在心里无数次地诅咒过高克恭,咒他作孽太多,咒他恶贯满盈。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屈颖竟然是高克恭所生,这简直太离谱太荒唐。过去的岁月里,她只知道高克恭是个魔头,是一头兽。对他做的那些恶心事,她懒得听也懒得问。她只想躲在这精神病院里,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活下去。虽然堂哥高克恭也不定期地交待一些事,但她都把这些事一一转交给梁文实和刚才被宫渡喝走的副院长去做了。她自己,按高克恭的说法,就是一废人。
她情愿被废掉。
可是谷春雨找来了,还跟她讲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竟说于红红是她和谭一的孩子。天啊,这世界怎么了,怎么又冒出一个私生女来?
而且当时谷春雨也才十六、七岁啊,是她姑妈接来这边上学的,怎么就跟谭一混一起,还生下于红红呢?
谷春雨说这是事实。当年她的确才十七岁,因为父母双双在异国他乡一次探险中丧生,她没地方去,只能跟着姑妈来银河。孤儿院是姑妈所在的国际公益组织创办的,其实是姑妈拿自己的油画卖的钱。姑妈是油画家,她的作品在海外颇受喜欢。姑妈一生未婚,她对婚姻有先天性的排斥。
谷春雨是到银河第二个年头认识谭一的。她姑妈跟谭一教授算是好友,两人认识已经有段时间,貌似可以追溯到谭一上大学时。谭一年轻时也有过当画家的梦想,还在大学里拜了师。谭一拜的老师正好是谷春雨姑妈的老师。孽缘因此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