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真出口时,宫渡还是改了口。他说:“不管他是啥人,就冲他那天的勇敢劲,我打心里敬佩他。”
钟好没在这话题上多纠缠,也或许,宫渡这句回答令他满意。
钟好进而又问:“韦光宜这边现在清楚了,接下来呢,你有什么计划?”
宫渡几乎不假思索就道:“马上回去,再次找廖健。”
钟好脸猛地一黑,断然道:“不行,不能再见廖健。”
“为什么?”一被否决,宫渡愕在了那里。本来他还想,韦光宜这边查清事实,他就更有把握去见廖健了。
“这个人非常隐蔽,目前我们能指控他涉案的证据非常有限,过硬的甚至连一件都没有。他不同于罗海力,不管怎么,罗海力自己心虚,浮出水面的涉案事实也多,想抵赖抵赖不了。廖健完全不一样。”
“就因他躲在幕后?”宫渡说。
“他现在连幕后都算不上,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躲在幕后?”
宫渡一想,还真是。这么长时间,他只是感觉有个神秘的影子躲在整个案件背后,但要他拿出证据,真还一件也拿不出来。
宫渡不甘心,道:“不接触他,证据从何而来?”
钟好笑了,笑得非常苦涩:“宫渡啊,让我怎么说你呢,说你没智慧,很多线索又都是你理出来的。说你智慧足,但有时候考虑问题,又十分欠缺。”
“老大讲明确点。”
“你的怀疑没错,本案看似是权力涉黑,官商勾结,保护伞问题,但是个别地方又极显突兀。之前我们一致将幕后黑手对准高克恭,对准罗海力,大家都认为他们是银河一手遮天的那个人,也是屡次采用高压政策干扰办案,为犯罪分子做各种解脱的一对保护伞。但是从李镇道起,到后来的袁牧野,掉下山崖的保安乔树庚,被灭门的熊国栋一家,然后竹园苏凌风、吴嫂,到刚刚被击毙的黄善龙,出了这么多岔子事,死了这么多人,但你查到这些人的死跟姓高的和姓罗的有直接关系吗?”宫渡说没有。但又坚定地道:“虽然这些案件跟他俩扯不是直接关系,但我们目前挖出的这些事实,还有旧案,哪一样跟他俩尤其高克恭脱得了干系?”
“是脱不了干系,但我们主要查的是李镇道以及后续发生的几起凶杀案,而不是旧案陈案。”钟好强调了一句。
“老大的意思,我们挖出这么多,难道白挖了?”
钟好突然发了脾气:“你脑子缺氧了是不是,我啥时说白挖了?我的意思,办案必须有先后,必须要主次,始终牢记,我们办的是李镇道以后的案。至于旧案嘛……”
钟好忽然不再说下去。
宫渡急了,紧着就问:“旧案呢,旧案怎么办?”
钟好垂下脸来,沉吟半天,又抬头道:“宫渡,我跟你讲实话吧,你虽然挖出了这么多,但是旧案,尤其高克恭还有罗海力,以及你说的背后影子,目前我们不能采取任何措施。”
“为什么?”宫渡突然就有点火。
“因为此案关系重大,它不仅仅是刑案,还牵扯到更多方面,我们只有等。”
“等什么?”
“等上级的指令。”
“如果上级没有指令呢,我们就撒手不管了?”宫渡火气真上来了,钟好这些话,有点穿他的心。查来查去,还是不让碰不让采取措施,那还查个啥?
“没那么悲观宫渡,要相信组织,相信上级,而且据我所知,上面已经对高克恭采取了措施,我们对此案的深挖,也让高克恭知道,他是躲不过去的。上面更希望,他能看清形势,主动找组织投案,交待出自己的问题。”
“等他自首?”
“是。”
“有这个可能?”
“有!”
宫渡长长地哦了一声,钟好这话他能信一半,就目前他在查案中的诸多感受,好像高克恭的气势已经远没有以前那样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