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厉老爷子无声的叹了一气,对陆酒说:「小酒,你跟他相处一下。」
说完,厉老爷子就出去了,还把灯给关了,只有外面朦朦胧胧的灯光,透了进来。
门关上的那一瞬,厉北承动了,带着冷厉的杀气,直击陆酒的脑门。
陆酒偏头,握着拳头,反击回去……
房内灯光朦胧,两人的拳头,带着凌厉杀气,你来我往……
陆酒到底是女人,体力不及男人,又换了具身体,力度更是弱了很多,很快处于下风。
不过,陆酒利用身为女人娇小的体型,闪避的很快,借着巧劲,一把抓住他的领带,向后一拉,一卷,勒住他的脖子。
她再狠狠的把他摁在落地窗前,整个人从后面贴身而上,凑在他的耳畔:「厉先生,只有我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她不是他的对手,这是最后一击。
厉北承没有回头,也不惧怕被勒住脖子,他声音冰冷:「毒?」
爷爷为了给他留后,在他的饭菜里,加了猛料?
厉北承冷呵一声,随即抓住陆酒的手腕,一个反转,她被他抵在墙上,他的手扼住她的脖子。
夜里,他目光如炬,声冷如冰:「非女人不可的话,我不介意对尸体下手。」
他这话里明显是真要睡女人解毒,那他不介意先杀了她,再用她解毒。
够狠!够变态!
陆酒呼吸困难,却笑着扬眸:「厉先生,是你下手快,还是我下手快?」
厉北承感觉到后颈的冰凉,那是一个尖锐利器,抵着他的命门。
这女人,也是个不要命的,跟以前老爷子送来的女人,不一样。
够野!够狠!
陆酒仰着头,红唇凑近他的唇瓣:「厉先生,不如先解个毒?」
随着陆酒说话,她柔软的唇瓣,张张合合,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着厉北承的唇。
那种轻轻的酥痒,从唇瓣一路蔓延到心底。
厉北承失神。
就这一瞬间,陆酒膝盖用力一顶。
「嘶!」
厉北承的裤裆,就被撞的脸都变色了,扼住陆酒的手,也是不由得一松,弯着腰,痛苦不已。
「陆酒!」厉北承捂着裤裆,咬牙切齿的喊着。
他厉北承从来没在别人手里吃过亏,更别提在女人手里吃过亏。
但今天他已经两次在她手里吃瘪了!
陆酒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叉子,抬眸淡然的看他:「我是唯一能给厉先生解毒的人,你确定要杀我?」
这把叉子,是她吃完饭,顺手带上来防身的。
厉北承冷然看她:「这就是你给我解毒的方式?」
陆酒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厉北承的手,还捂着裤裆呢。
可见,她刚才的力度,有多重。
陆酒:「厉先生思想可以纯洁一点,我说的毒,不是男女欢毒,而是你身上的神经毒素。」
厉老爷子可没给厉北承的饭菜下那种欢毒。
厉北承忍痛站直,一双黑眸,更是淬了冰一样的看着陆酒。
陆酒不怕他,抬头与他对视:「你的狂躁症,不眠症和多梦症,来自你体内的神经毒素。」
「一年之内,没有解毒的话,你就会死了。」
厉北承走上前,站在陆酒面前,高大的身影,如一座小山笼罩着她。
他居高临下,冷眸看她:「你不是陆酒!」
人人都说厉北承从十二岁开始,就是个疯子,暴力狂,更是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二十八岁。
可外人不知道的厉北承入睡困难,一旦入睡,就会做噩梦。
只能用药物控制,可是药物用的越多,效果就越是不好。
厉北承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这一次他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所以,陆酒知道他不眠却多梦,是件很奇怪的事。
陆酒抬眸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我能解毒就行,不是么?」
厉北承没说话,只是冷然的看着她,那犀利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透。
陆酒也不避开目光,就那样坦然的与他对视。
她的眸子很漂亮,是标准的丹凤眼,眼睛黑白分明,在这黯淡的灯光下,她的眸子犹如星辰一样明亮。
她的坦荡,让厉北承不由得相信她的话。
可厉北承还是质疑她:「厉家寻遍世界名医,都无法医治,你一个丰城只会包养小鲜肉的纨绔大小姐,你会?」
陆酒抬眸看他:「没试过,厉先生就断定我不会?」
厉北承:「怎么试?」
陆酒声音淡淡:「我要一些药和银针,我让你好好睡一觉,且不做梦,如何?」
厉北承目光冷冷的盯着陆酒看,半晌,他终于点头:「好。」
她身上有一股让他信任的气息。
陆酒:「我要合欢皮,酸枣仁,远志……」
她把需要的药念了一遍,厉北承就记了下来,记到最后一个药,厉北承脸黑了。
他冷然看她:「六肾宝?」
陆酒低眸瞥自厉北承的下腹,弯眉一笑:「肾不好,吃肾宝。」
厉北承声音冷冷:「你不是故意的?」
陆酒站起来:「你可以不吃,但效果不好,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厉北承合理怀疑陆酒就是故意的,但他却没法反驳,更没法不吃。
不然效果不好,是他的原因,不是她医术不行。
厉北承再一次吃了闷亏。
陆酒:「去洗个澡吧,不然扎完针不能洗澡,哦,我要先洗,记得让佣人给我拿衣服。」
说完,她就钻进了浴室,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厉北承写好清单,思索了一下,他在最后写下三个字——避孕套。
他让李叔买了避孕套,也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免得有人知道陆酒可以治他的病,让幕后人对她下手。
厉北承写好清单,把管家李叔叫来,吩咐他去买药。
李叔拿纸笔记下了药,看到最后一个东西,楞了一下,没有多问,就去回厉老爷子了。
厉老爷子听到买药清单里的六肾宝和避孕套这两个,也是愣了愣。
随即厉老爷子笑着:「快去买,别耽搁了,让佣人把小酒的衣服送上去。」
管孙子行不行,肯买这两个,那就证明孙子开窍了。
这是好事。
至于那些药名,厉老爷子没多想,只当厉北承害羞,给自己遮羞的。
李叔很快就把东西买了回来,厉老爷子在楼下等着。
从袋子拿出避孕套的盒子,拿着准备好的长针,就是使劲戳了戳,戳了好几下。
这个操作,把李叔都给看呆了。
厉老爷子戳完,让李叔赶紧送上去,别耽搁了孙子的好事。
他笑看着李叔上楼:「这下可以等着抱曾孙了。」
陆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叔把药送了进来,特别慈祥尊敬的看了她一眼,就笑着出去了。
厉北承抬头看着陆酒,她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发尾有些微卷,因为泡澡,白嫩的皮肤,有些淡淡的红。相比之前的冷冽孤傲,这会儿的她,是慵懒和妩媚,诱人。
厉北承看的有些口干舌燥,心里更是升起了一股躁气。
陆酒查看买来的药,头也不抬:「厉先生去洗澡吧,我要配药了。」
声音软糯,没有之前的清冷,更加勾人。
厉北承更是燥热的扯了扯领带,然后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陆酒已经调配好药包了,银针也都消毒,放在一旁。
陆酒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着厉北承。
刚洗完澡的厉北承,只是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水珠顺着他冷毅的脸颊,滑落到锁骨,再到六块腹肌,倒三角线……
这身材惹火的,陆酒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脸红的撇开眼。
她指着桌子:「那是泡的药水,和着六肾宝吃下去。」
故意这么妖孽,为了勾引她?
厉北承瞥了她一眼,就喝水吃药,再去吹头发。
等他吹好头发,陆酒让他趴在床上,开始给他施针。
她是苏蔓越的时候,就已经是古医门徐老的得意弟子,施针于她不过是小意思。
只是,她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这个身份是不是也会被钟婉莹给抢走?
陆酒想的分心,摇头晃掉这些想法。
身份可以被抢走,但她的医术和本事,是钟婉莹抢不走的!
厉北承趴在枕头上,上面有着淡淡的药香,他侧着头,看不到陆酒的脸。
只能看到她穿着睡衣,以及那雪白的大腿,还有洁白的手腕。
当她的手,来到肩膀的时候,他还能闻到来自她手上淡淡的清香。
那种类似于药香,却比枕头上的药香还要清冽,让他心悸烦躁的情绪,瞬间就被安抚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平心静气。
等陆酒给他扎完针,厉北承的心悸烦躁被安抚,三天没睡的他,困意袭来。
厉北承还是强撑着,看着陆酒。
陆酒拔了他身上的针,声音绵软糯糯:「睡吧,我在这里。」
很轻的话,让厉北承卸下心防,再也熬不住困意,闭眼睡了过去。
陆酒看着睡过去的厉北承,脸依旧是冷峻的,不过柔和了很多,没有了狠戾,冰冷,看着顺眼了很多。
看着厉北承那又黑又密的长睫毛,陆酒伸手碰了碰:「竟然还是个睫毛精。」
陆酒还不是很了解厉北承的身体,就守在床边。
后来,她实在熬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睡着睡着,陆酒突然感觉到了危险,猛然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猩红,满是杀意的双眼。
「厉……唔。」
陆酒才抬头,就被厉北承扼住了脖子,他的速度很快,她来不及出手。
这一次,厉北承出手十分狠辣,扼住她的脖子,就是把她提了起来。
陆酒快要窒息了,她抓住厉北承的手臂,用力一折。
厉北承吃痛放手,却又再次握着拳头攻了上来。
两人再次在房内,激烈的打了起来,房里摆设都被波及。
之前厉北承清醒的时候,陆酒没能打过他,这次厉北承失去理智,陆酒更没能打赢他。
不过几分钟,陆酒再一次被厉北承扼住了脖子,压在了床上。
厉北承双目猩红,用力的扼住了陆酒,身体也压着她,薄薄的睡衣,让两人的体温迅速高升。
厉北承闻到了那股来自她身上的,淡淡的,清冽的药香。
这种药香,让嗜血狂躁的他,渐渐的被安抚。
就在陆酒以为要被掐死的时候,厉北承突然松手,把她带进怀里,滚了一圈,躺在了床上。
很快,就听到了厉北承平稳的呼吸。
他,睡着了。
陆酒:……
「厉先生?」
陆酒试探的喊了几声,都没有厉北承的回应,他确实睡着了。
陆酒被禁锢在他怀里,姿势不是很好,她很不舒服,就想从他怀里出来。
可她才一动,厉北承就将她抱的更紧,胳膊也是横在她的脖子。
厉北承将她抱紧一分:「别动。」
陆酒怀疑,她要是再动一下,他很可能就用胳膊,直接勒死她了。
但这样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这样,我很难受。」
她呼吸困难。
厉北承横在她脖子的胳膊,微微松了一些,又调整了一下姿势。
陆酒又持续试了几次,只要她一动,厉北承就会把她抱紧,好像她就是个棉娃娃抱枕一样。
后来,陆酒就放弃了,好在不会呼吸困难了。
她被厉北承以八爪鱼的姿势,禁锢在他怀里。
她的后背,是他强壮宽厚的胸膛,他有力的胳膊,将她抱的紧紧的,侧脸贴在他怀里,可以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陆酒第一次跟男人这般亲密,鼻尖都云绕着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她以为会羞恼,可却难得的让她感到安心。
陆酒闭上眼。
忽然感觉,身后猛的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体,还有个硬硬的东西在顶着她那里……
陆酒觉得不舒服,猫叫似的嘤了一声,还挪了挪纤腰,感觉那东西要撞进来……
陆酒猛的惊喜,睁大眼的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吵醒她的讨论声。
「这都十点了,陆小姐还没出来,是不是被少爷给打死了?」
「不知道,昨晚房间里动静太大,后来也没了声音,安静的让人害怕,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以前少爷发疯,就把人打成重伤,陆小姐估计是逃不出来,死了吧。」
李叔听到声音,过来呵斥:「在这议论什么,是不想干了吗?」
佣人纷纷散去。
李叔看着紧闭的房门,满脸着急,却又不敢去敲门。
他下楼到厉老爷子面前,询问:「老爷子,要敲门吗?」
厉老爷子脸色阴沉严肃:「不用,我相信小酒。」
昨晚房间里铿铿锵锵的动静,他自然是听到了,他也想过去阻止,免得陆酒受伤。
可最终,还是作罢。
这是北承最后的希望了。
房间里,陆酒醒了,她还是被厉北承禁锢在怀里,姿势都没动一点。
只不过,他禁锢的力度,没有昨晚那么霸道了。
陆酒动了动,就觉得四肢发麻,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咬一样,难受的她倒吸一口气。
一晚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她四肢麻痹了。
陆酒用手指戳了戳厉北承的侧腰:「厉北承,放开我,我麻了。」
三天没睡觉的厉北承,还没补好眠,却被她吵醒了,猛的睁开双眼,眼里还有红血丝,宛若被吵醒的猛兽,看猎物一样的看着陆酒。
陆酒是被他禁锢怀里,看不到他的脸,但也感觉到了危险。
厉北承是个很危险的男人。
厉北承没有放开陆酒,还将她又抱紧了一分,低头闻着她身上的清冽药香,声音沙哑:「睡觉。」
这是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他难得一夜无梦的好眠。
陆酒默了一下,说:「我……要上厕所。」
憋不住了。
如果厉北承看到她的脸,会发现她满脸通红。
因为这个姿势很尴尬,而男性有晨起的象征,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她的感觉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