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赫然就是陆酒临时画的那幅《桃代李僵》。
陆酒点头:「怎么?」
周佳悦质疑的看着陆酒:「这幅画,真的是你画的?」
陆酒:「嗯。」
周佳悦小心翼翼的把画收了起来,然后上下打量着陆酒:「不是我要质疑陆小姐,实在是陆小姐在丰城的名声,不太好。」
陆酒浅浅挑眉:「所以?」
周佳悦:「我调查过陆小姐,根本就没有画画基础,更不可能画出这样的画来。」
这幅画拍卖出一个亿。
但真正的价值,并非一个亿。
陆酒看着周佳悦,然后轻笑着:「我还觉得周小姐不够格坐在我面前,可周小姐还不是坐在我面前了?」
周佳悦微微皱眉:「陆小姐,我没有恶意的。」
陆酒:「那周小姐就说一下你的恶意。」
周佳悦被噎住了,有点不开心,她自认为已经很给陆酒面子了,好好说话,没有一上来就说些难听的。
这些,她都是看在厉家的面子,给陆酒的面子。
周佳悦面色凝重,严肃的看着陆酒:「如果画是陆小姐画的,那陆小姐可能要承担起法律责任,如果不是陆小姐画的,还请陆小姐告知真正作画的人是谁。」
陆酒一时没说话,就看着周佳悦。
周佳悦以为她没听懂,直接摊开说:「不妨告诉陆小姐,这幅画有模仿我老师的痕迹,如果只是模仿自己收藏,并没有关系。」
她观察陆酒的神色,继续说:「但这幅画被拍卖出一亿,有了商业价值,这就触犯了法律。」
陆酒眯眸看着周佳悦:「我可不记得有收过你这样的不孝徒。」
周佳悦只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快要被陆酒给消磨掉了。
周佳悦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我老师叫清风,在艺术界很出名,她的画是世界名画……」
清风一开始是漫画界出圈的,她的漫画,现在是衍生出了游戏,电视剧,电影。
后来,清风又画出一系列国风水墨画,将国画推至世界,一举成名。
但清风太懒了,别人最少一年出一幅画,她是三五年才一幅画,完全看她的心情。
所以,清风的画,成为了稀罕物。
周佳悦说了很多,几乎把清风说成了神话一样。
陆酒淡然的看着周佳悦:「首先,清风的画里没有一幅是《李代桃僵》,模仿不成立,其次……」
她看着周佳悦,浅浅一笑:「清风并没有收过学生,你这是在冒充,是骗子。」
周佳悦反驳她的话:「这幅画的作画痕迹就是模仿我老师的笔迹,还有三天前,清风已经收我为徒了,不信你自己看。」
周佳悦拿出了手机,调出微信界面,给了陆酒看。
陆酒看了一眼,备注是清风老师,而头像是陆酒再熟悉不过的了。
那是很古典的两个女孩头像,是她跟钟婉莹的画,是她亲手画的姐妹头像。
所以,在钟婉莹顶替了她的珠宝设计师之后,紧接着就又顶替了她的画师清风身份!
陆酒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入肉,她说:「你被骗了,她不是清风。」
周佳悦不由得冷笑:「她不是清风,难道你才是?」
陆酒敛着眸,她就是清风啊。
周佳悦收回了手机,看着陆酒:「陆小姐,我老师的微博已经认证是清风了,而且她又当场拿出了清风的画,她就是清风。」
周佳悦能成为清风的学生,是一件很巧合的事。
但,她是清风的学生,以后说出去,自然就不同了。
现在她就是要帮老师解决掉,有人模仿老师的事件。
如果陆酒不是厉太太,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客气的上门询问。
陆酒再抬头,藏起了所有的情绪,神色淡然的哦了一声:「她说是,那就是吧。」
很快,她会让钟婉莹不是的。
周佳悦拉回话题:「陆小姐,现在请你说明,谁是画这幅画的人?」
反正,她是不相信陆酒这个丰城纨绔大小姐,会是个画画高手。
毕竟,这幅画,哪怕是模仿的,画技也很高超,而这幅画却又很有艺术价值。
而她的老师,又一定要找出画画的人。
陆酒看着周佳悦,冷笑着:「是你老师让你找人的吧?为什么偏要找呢,是她在害怕什么吗?」
钟婉莹不是害怕苏蔓越还活着,而是害怕还有其他人知道,苏蔓越才是真正的清风。
她想收买这个人,为她证实她才是清风。
周佳悦:「被人模仿画风,终究是不开心的,也可以追究法律责任的,陆小姐现在是厉家少夫人,更应该注重言行。」
陆酒轻嗤一声:「周小姐这么有把握,那直接请律师吧,这幅画还不到模仿的地步,这是首创。」
周佳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酒:「陆小姐,做人要学会低头,只是说出作画的人,一切后果就与你没有关系了。」
陆酒抬眸,淡淡的看着周佳悦:「如我所画的那样,假的就是假的,真就是真的,可以顶替别人的身份,但偷不走别人的才识。」
周佳悦只觉得陆酒实在是不识抬举。
陆酒声音冷冷:「周小姐还不走,需要我送一程?」
周佳悦看着陆酒半晌,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陆酒一个人坐了会,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搜出了钟婉莹的主页。
钟婉莹,认证著名演员,著名画家,还有著名设计师。
陆酒看着钟婉莹的头像,还是跟微信头像一样的,是她亲手设计的姐妹头像。
「可笑。」陆酒咬着牙,低低的说了一声。
她往下看钟婉莹发出的最新动态,她转发夏国美术家协会发出来的一个视频。
陆酒点开视频,是钟婉莹在所有人的面前,随心所欲的画下了一幅花鸟图。
仅从钟婉莹的手法,很是熟练,笔墨功底深厚,笔法一气呵成,整幅画看着大气,蓬勃的气势。
但这在陆酒的眼里,那是钟婉莹多年的模仿,只模仿到了个像,却没有画到那个意境。
而这幅画,是钟婉莹模仿苏蔓越留下,未面世的画!
最后落笔,夏国美术家协会会长,恭维着:「没想到,我们寻找已久的清风大画师,竟然是影后,钟小姐。」
视频里,钟婉莹还一脸的掉马错愕,赶紧说:「会长,我最喜欢的是演戏,画画只是我的业余兴趣,还请不要说出去。」
最后又是一番恭维的话。
而再看看钟婉莹转发的微博带着的话: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演戏,奈何总是被扒马。
陆酒握紧了手机,直到视频播放结束,眼里还染着恨意。
「你很在意她?」
身后突然的清冷声音,让陆酒猛的回神,回头去看站在身后的厉北承。
陆酒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厉北承低头看着陆酒,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有些血丝,是她藏不住的恨意。
或许,在他面前,她没有想藏过。
厉北承心疼她:「在你点开视频没一会儿。」
他看到了视频,也看到了陆酒的情绪变化。
原本只是不屑一顾,后来渐渐的散发出了恨意。
陆酒点开了评论,看到了评论热门的慕少城,她没有点开主页。
这些人的微博,真真假假,只给观众看想看的。
「不是在意,是恨。」陆酒在厉北承面前,没打算隐瞒自己对钟婉莹的恨意。
藏不住的。
从她拍下宿命钻戒,第一次看到钟婉莹顶替了她的身份,她的恨意,就藏不住的。
厉北承看着在阳光下的陆酒,明明身上笼罩着阳光,却似乎有一层阴霾笼罩着她,让她无法真正的向阳而生。
厉北承心疼的问:「为什么?」
陆酒没回答,也不知要怎么回答,毕竟陆酒跟钟婉莹两个人没有交集。
只是,她的灵魂是苏蔓越啊
被钟婉莹害死的苏蔓越!
陆酒不回答,厉北承也不再追问,而是问她:「周佳悦找你做什么?」
从拍卖会陆酒的异样开始,厉北承就调查过钟婉莹。
只可惜,钟婉莹在申城,家庭背景深厚,他能调查到的也只是比表面深一点的。
也调查出,钟婉莹跟陆酒没有半点联系,哪怕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这种,都联系不上。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会生出恨意?
陆酒哦了一声:「说我模仿清风的画风,要告我呢,不过也就唬唬人。」
模仿画风都算不了,更别说抄袭了。
周佳悦真的就是吓唬她,只为了让她说出画画的人。
厉北承看她:「钟婉莹是清风?」
陆酒抬头问他:「你觉得是吗?」
厉北承刚才是有看到的,视频里钟婉莹画了花鸟图,水墨功底深厚,绝非一日之功。
而陆酒也点开了夏国美术家协会的主页,第一条赫然就是钟婉莹画的那幅画,上面有着清风的亲笔签名。
这无疑就是坐实了钟婉莹就是清风。
厉北承:「不是。」
陆酒微微挑眉:「为什么?」
从视频上来看,钟婉莹就是清风,板上钉钉的事。
厉北承看她:「我看过清风的画,大气凛然,仿若世间万物就在她的笔下,而钟婉莹画的虽像,也很大气,但却少了三分意境。」
真正的好画,是一眼就让人置身画中世界,用身心去感受画的美妙之处。
而不是用一双眼睛,去发现画的美。
所以,厉北承很肯定钟婉莹不是清风!
陆酒没说话,只是看着厉北承笑。
心中有一处柔软,她在想,这是厉北承。
厉北承看着陆酒问:「你要揭穿她?」
陆酒放下手机:「不一定,有时候打败她就好。」
她不知道钟婉莹做了多少的准备,但是钟婉莹既然敢冒充顶替苏蔓越的所有身份,就必然有着十全的准备。
现在,她贸然揭穿,无疑是给自己带来危险。
与其现在揭穿,不如她用自己新的身份,去打败被钟婉莹顶替的身份。
自己打败自己?
想想,也是有些可笑的。
厉北承好奇的看着陆酒,不过她没有多说,他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厉北承就一句话:「不管你做什么,我和厉家全权支持你。」
我是你的,厉家财产,自然也是你的,都由你支配。
周佳悦气氛的从厉家离开,就把陆酒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钟婉莹。
直到晚上,周佳悦才收到钟婉莹的信息。
钟婉莹让她别管这件事了,不管怎么样,模仿画作的人,拍卖出的价钱是做慈善,是好事。
周佳悦觉得自己的老师,太心地善良了。
她嘴上说不管,但在心里下了决定,一定要让陆酒付出代价来。
……
云盛给陆酒送来了药。
陆酒用了一晚上,终于配出了可以缓解厉北承病发的药。
她拿药给厉北承:「一天一粒,虽然解不了毒,但只要你不乱生气,这些药可以延缓你一年的生命。」
厉北承看她:「不乱生气?」
他嗤了一声:「你用词还挺可爱的。」
是不乱发疯吧?
但是这个,厉北承自己都控制不住。
陆酒:「别废话,吃了吧。」
至于他一受刺激,就会发病,也是看受刺激程度的。
厉北承接过药,直接扔进嘴巴里。
才入口,苦涩的药味,就蔓延在厉北承的口腔,苦的他怀疑人生。
陆酒刚要给他倒水,却是被厉北承拉住了手腕,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才抬头,厉北承已经低头下来,吻住了她,还撬开了她的唇齿,掠夺着她的甜美。
陆酒只觉得口腔充斥着苦涩的药味,还有他霸道专制的男性气味。
她挣扎,厉北承就吻的更加深入,要把她给吞入腹。
直到,苦涩的药味消失,只剩她的甜美。
厉北承这才放开陆酒,抬手轻轻抚着她的红唇,他沙哑着声音:「药太苦了,需要吃点甜的。」
他沙哑的声音,是克制的欲望。
陆酒张着红唇,微微喘着气,整个人绵软的窝在他怀里,没好气的看他:「下次给厉先生准备糖。」
她的嘴,又不是糖,也不是甜的。
厉北承眯眸笑看着她:「好,以后你在身边,我才吃药。」
陆酒:……
他不知道,他的吻技很差吗?
每次吻的都磕到她了,很疼的。
陆酒抬眸看了眼厉北承的下唇,有些破皮,然后脸红了。
她吻技也不行,刚才就把他给咬了。
厉北承看她小脸通红,心情愉悦:「在想什么?」
陆酒抬头瞪他,脱口而出:「你吻技太差了……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