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既然进了手术室,那不可能出去,他们绝对也在,也可能听到了什么。
他们也是最好的证人。
鲍家国:「他们现在一致都说是苏蔓越手术无效死亡的,而且苏蔓越还亲口给钟婉莹捐赠了心脏。」
「然后,钟婉莹确实做了心脏手术。」
至于是不是移植了苏蔓越的心脏手术,谁也不知道。
想要调查,也是难于登天。
毕竟苏蔓越不是抢救无效死亡的话,而是被谋杀,那些医生护士就是帮凶。
所以,他们会一口咬定,苏蔓越就是抢救无效死亡的。
包括给钟婉莹换心脏的,如果换的不是苏蔓越心脏,那也是非法行医,非法移植心脏手术。
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陆酒不再纠结这个:「忌日要到了,先拆她一层皮吧。」
六月七号。
苏蔓越一周年忌日。
陆酒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鲜艳的黑色玫瑰花,她看着墓碑上苏蔓越那弯着眉眼浅笑着的遗照。
陆酒苦笑着说:「没想到,有一天给自己上坟了。」
她在给自己上坟,在给自己祭拜。
厉北承伸手,轻轻的揽着陆酒:「别这样说。」
陆酒跟厉北承来的很早,所以现在墓地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
很快,人渐渐的多了。
最先来的是慕少城,也就比他们晚了十分钟。
慕少城看着两人相拥,皱了下眉头,然后舒展开:「你们来得很早。」
陆酒侧头看慕少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有些肃穆沉冷,都没有往日那么温和了。
「慕先生最近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陆酒淡淡的问着。
季明华那天之后,再次到公司,整个人快乐了很多,真的是眉眼间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可见,最近慕少城是跟季明华在一起。
慕少城把满天星放在了墓碑前,低头看着苏蔓越的遗照:「在忙着,怎么把丢失的那个女孩,给找回来。」
厉北承揽住了陆酒的腰身,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不珍惜才会弄丢,丢了,就再也找不回的,她已经是别人的了。」
慕少城站起来,抬头看着相拥的两人,他说:「当初我跟蔓蔓也很好,她很喜欢我,会跟在我后面喊少城哥,她会主动抱我,亲我……」
厉北承冷了脸,紧紧的搂着陆酒,心底已经泛着一层醋意。
陆酒扯了扯嘴角,然后安抚着厉北承:「我只喜欢厉北承一个人,我不仅叫你承哥,阿承,还会叫你亲爱的,老公,更是只主动抱过你,亲过你。」
她是苏蔓越的时候,就没对慕少城那么主动过。
还抱抱亲亲?
不可能的事!
她跟慕少城的时候,对这种亲密的事,是很抵触的。
一旦慕少城要抱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会反应很快的避开,更别说让他亲了。
她还是有着很强的精神洁癖的。
慕少城看了陆酒一眼,继续说:「蔓蔓她的身体很柔软,对我很主动,我们也没做措施,她……」
陆酒沉了脸,冷声喊着:「慕少城,别在墓碑前说这么子虚乌有,令人恶心的话!」
她跟慕少城都没做亲密的举动,更别说这种事了!
慕少城就是故意说这些话,想恶心厉北承的!
慕少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看着陆酒说:「你又不是蔓蔓,你怎么知道是子虚乌有呢?」
他不仅是要恶心厉北承,让他们产生隔阂,也是想在这一刻,逼着陆酒在这个时候承认,她就是苏蔓越。
厉北承揽着陆酒:「酒酒,不用同他说这些,你的美,你的生涩,我知道。」
他低头温柔的跟陆酒说:「别说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也只是心疼那段我没有参与的过去,只恨我没有更早的出现在你的身边,这样你就不会受到那样的伤害。」
他有严重的洁癖,可因为是你,是心中所爱之人,就没有了洁癖。
他爱的是她这个人!
陆酒抬眸看着厉北承:「我也有很强的精神洁癖,所以不会乱来。」
她看着他,很认真的说:「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或是以后,我都只有厉北承一个男人。」
厉北承笑着抱紧陆酒:「我知道。」
他不会被慕少城挑拨到的,他永远都听她的。
慕少城看着两人相拥,眼里只有对方,而他说的话,更是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的影响。
半点挑拨作用都没有。
慕少城就垂了眼,没关系,她是蔓蔓就行。
在得到她的这件事上,他会徐徐图之,就像……他杀苏蔓越的事情,也很有耐心。
陆酒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慕少城。
没一会儿,钟婉莹跟顾霆深也来了。
顾霆深远远的就看到了陆酒,很是疑惑,然后下意识的就把钟婉莹的手,从胳膊上扒拉掉了。
钟婉莹看着顾霆深这个动作,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和狠意。
她发现,顾霆深越来越在意陆酒的看法了,生怕被陆酒误会了一样。
可他们现在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他还怕什么?这也没什么好误会的了。
顾霆深想要快步上前。
钟婉莹却是拉住了他:「霆深哥,今天是蔓蔓的忌日,我们是来看蔓蔓的。」
顾霆深愣住,他抬头看着陆酒的背影,又看到那墓碑。
很快,顾霆深就深深的懊悔了,他没有再有任何的举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钟婉莹挽着他的胳膊,朝墓碑慢慢走去:「霆深哥,你这辈子是不是只会爱蔓蔓一个人,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顾霆深很坚定的嗯了一声,然后说:「所以婉婉,我和你结婚,只为了你那一颗蔓蔓的心脏,你要时刻记得,你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这句话,顾霆深已经说了很多次。
钟婉莹以为自己会习惯,可是每一次听他说,每一次都心如刀绞的痛着。
钟婉莹压下心底的痛:「只要你不爱上别的女人,我都不后悔。」
听到这话,顾霆深不由得抬头看着陆酒的身影,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便敛眸不说话。
走到墓碑前,顾霆深单膝蹲下,放下手中的百合花,抬手轻轻的抚着墓碑上,苏蔓越的遗照。
她那弯着眉眼浅笑的笑容,就这样永远的定格了。
一年过去,顾霆深心中依旧疼痛,后悔,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都交织在一起。
「蔓蔓,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在黄泉路下,你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是不是很冷?
他真的很想很想去陪着蔓蔓,这样她就不会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黄泉路了。
钟婉莹余光瞥了眼陆酒,然后姐妹情深的说:「蔓蔓,谢谢你把心脏给了我,现在我因为你活了下来。」
她说:「蔓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陆酒听着这样虚伪的话,轻嗤了一声。
钟婉莹恍若未听一样,挽着顾霆深的胳膊,说:「蔓蔓,明天我和霆深哥就要订婚了,因为你,才订婚的,我们会很幸福的。」
陆酒听着钟婉莹的碎碎念,抬头看向了慕少城:「慕先生没有意见吗?」
想当初,她死的时候,慕少城对钟婉莹多温柔啊,都怕她的血,脏了钟婉莹的手。
可是现在,就这么冷漠的吗?
慕少城对着墓碑的遗照,深情款款:「我爱的只是蔓蔓,虽然心脏移植到了婉婉的身上,但那是另外一个人,我跟蔓蔓都祝福他们。」
钟婉莹说完了,她抬头看着陆酒:「我看厉太太跟蔓蔓很相似,我想厉太太也一样祝福我跟霆深哥的吧?」
顾霆深不由得抬头看着陆酒,等着她的回答,却好像又怕她的回答。
顾霆深有些冷的说:「蔓蔓只是蔓蔓,没有人会像她,没那个资格,婉婉你问错人了。」
钟婉莹点点头,她问陆酒:「那厉太太觉得,蔓蔓她会祝福我们吗?会的吧?」
陆酒抬头看着钟婉莹。
钟婉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是那眉眼却是带着一点凌厉,很明显就是在逼陆酒。
她猜测陆酒就是苏蔓越,就算不是苏蔓越,那么也跟苏蔓越有关系。
那陆酒肯定知道点什么。
钟婉莹看陆酒没有说话,心中就越是有把握,她笑问着陆酒:「我想,蔓蔓一定很想霆深哥好好的,不想让他这辈子有什么不好的吧?」
顾霆深见钟婉莹一直跟陆酒说话,就皱着眉头:「婉婉,你做什么一直问陆酒,她又不是蔓蔓,也不了解蔓蔓。」
钟婉莹:「我看厉太太很像蔓蔓,想着她的回答,就是蔓蔓的回答。」
顾霆深抬头看了眼陆酒,心底莫名的烦躁,心烦意乱。
为了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冷哼一声:「她不是蔓蔓,她的回答,也不是蔓蔓的回答。」
钟婉莹抬头歉意的看着陆酒笑了笑,但眼底很是得意,以及胜利者的炫耀。
你看,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苏蔓越,不管你知道什么。
但是在我面前,你就只能闭着嘴巴,什么都不能说。
她,始终是赢的那一个。
慕少城心虚,他沉声对钟婉莹说:「行了,蔓蔓的事,你问她干嘛,再说了,蔓蔓死前已经知道是误会了顾霆深,现在肯定是祝福你们的。」
陆酒看着钟婉莹那得意的样子,她挑了挑眉:「真的解开误会了吗?我听说苏蔓越不仅讨厌顾霆深,还恨之入骨,对吗?」
顾霆深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深深皱眉:「那是误会。」
陆酒轻呵了一声:「就算是误会好了,顾先生不是喜欢苏蔓越吗?爱之入骨,怎么就娶了她的好朋友?」
她抬头问着顾霆深:「而且这个好朋友,三次顶替她死后的身份,顾先生就不膈应吗?顾先生就真的喜欢苏蔓越吗?」
顾霆深被问的哑然,他看着陆酒:「你不懂,而且婉婉就是蔓蔓,她身上有着蔓蔓的心脏。」
知道钟婉莹三次顶替蔓蔓的身份,他是生气的,也是打算就此不理钟婉莹的。
可是钟婉莹自己提出了退婚,也提出了要挖出蔓蔓的心脏,换一个人移植心脏。
若是再换了一个人,那他就再也找不到蔓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