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三位皇子心思各有不同。
薛灼想着若此番被仙人看上,岂不是要舍弃凡间荣华富贵到仙界修行?这皇位就要轻易落到老二手上了岂不可惜——
他这心思被外人知道了,定要嘲笑他是个没眼见没出息井底之蛙,那可是修真界第一大佬裴准哎,与这种大能机缘怎是人间小小皇位可以相提并论?
薛煜则在想看父皇对裴仙师态度,便知眼前是个了不起大能,若真有幸得到他赏识,且不说去不去得成,这绝好名声肯定是传出去了,无论如何是件好事。
薛琳琅低下头,他想法最简单,心里呜呼哀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选我别选我别选我……我就是个小废物,病秧子,不中用,和你也没缘,一点也没有!
再说了,如今裴准贵为仙人,想要收徒什么出类拔萃好苗子没有?何必找他这么一个没天赋没气运倒霉蛋?一定选不到他!
“与我有缘人便是……”
裴准语速好像在故意折磨人一样,纤长白皙指尖在三个皇子之间移来移去,薛琳琅心也随之惴惴不安地跳动着。
“他。”
薛琳琅猛然抬起头,恰好与裴准对上视线,那白衣墨发仙人盯着他倏忽一笑,清冷姿容有如初春冰山雪原,从了无生机冰寒之中竟然生出了些暖意春色——
这本是极清雅逼人姿容,任谁看了都心旌摇曳,薛琳琅表情却像吃了大便一样僵硬,飞快低下头看自己靴子。嗯,上面绣花真精巧。
裴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隐隐有些不爽。
“竟然是五皇子殿下!”
“裴仙师竟然看上了他!”
“五皇子殿下除开身子弱些,其实也……”
犹如沸水中投入一颗石子,群臣炸开了锅,胜帝疑惑,薛灼震惊,薛煜倒是以恭喜神色看向薛琳琅。仙尊收徒,无论中意谁,都是兴起国运大好事,众人们接受了这件事后,恨不得马上把五皇子送上裴仙师身边。
薛琳琅:“……”
他前世堕魔可是死在裴准手上,要是被他发现裴焰根本没死,还保留着所有记忆,他下场岂不是很惨?
裴焰已经修过几百年仙了,用过最锋利神剑,斩过最嗜血妖魔,喝过最香醇美酒,见过最绚丽风光,缘何还要再去吃一回上衍宫修行苦?再去见一见前世那些冤家?
最重要是,他走了,母妃怎么办?虽说他入了仙山,后宫中不会再敢有人对她出手,但母妃已无生育可能,难道自此平生便要在深宫中一人孤苦度日了?这叫他如何忍心!
没必要,真没必要。
于是身娇体弱小皇子忽然一脸坚定地咬咬牙:“我、我不想去……”
他这话一出口,窃窃私语声音全都听了,院里大臣、学子和侍从太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么天大好事,能被上衍宫尊长收入门下,这个病怏怏五皇子竟然说他不愿意?!
“小家伙,你知道跟着我修行,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到好事吗?”
裴准没料到会被拒绝,难得蹲下身子与薛琳琅视线平齐,抓住他肩膀不让人轻易逃脱。
“这样好事让给别人吧……我不去……”小皇子固执地摇头。
谁也猜不透裴仙师到底在想什么,只见他手上忽然变出一根银白色长鞭,隐隐有紫电雷光环绕,颇为苦恼地说:“看来不给你看看真本事,你是不会跟我走了。”
丧心病狂!竟然这就要动手了!!
薛琳琅一看到这天神鞭,浑身寒毛竖立,只觉得惊悚!!他前世吃鞭子可吃得太多了!这辈子休想再让他吃鞭子!!
脑海中电闪雷鸣一瞬间,白色电光忽然把薛烁那张哭闹不止脸照亮,薛琳琅顿时有了灵感!
“呜呜呜呜…不要…我不要修仙…呜呜呜……呜呜…”
他妈,根本不用酝酿,薛琳琅在裴准怀里哇地一声大哭出来,他从来没这么大哭过,此时却好像要把两辈子积攒苦楚和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晶莹清澈泪水儿顺着白皙肌肤滑落,留下湿漉漉、晶亮亮水痕,他整个人犹如雨中琼花在枝头簌簌地发抖。
“你、你怎么哭了?”
看着眼泪哗哗小皇子,裴仙师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蹙着眉头不知如何安慰。
薛琳琅透过泪眼朦胧睫羽偷偷觑了裴准一眼。
咦,有用?
那,再多哭点。
这种时候他也不计较过于亲密距离了,就被裴准拥在一袭冷香怀抱里眼泪越抹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