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周一年一度花灯节,不止京城里处处都张灯结彩,挂上了各式各样漂亮灯笼,就连皇宫里都洋溢着过节气息。
在这森冷寂寞宫闱之中,哪怕再铁石心肠人内心深处也渴望着能有个伴与自己相依取暖。祖宗留下规矩里,后宫原则上禁止太监与宫女结成对/食,但谢皇后却似乎对此甚是开明,只要不光天化日之下败坏风气,私底下事私底下另说。
这不,梅香宫里花琴,就是薛琳琅身边那个鹅蛋脸大宫女,便特意向小主子告了假,悄悄与御花园里管采办太监幽会。
她性子沉稳,就算在这样特殊日子里去见自己心上人都不敢打扮得过于出挑,只一身绀蓝色小袄配上同色系绣着梅花马面,这也太素了些,惹得薛琳琅都看不过去了,便笑嘻嘻地折了两枝绽放正美梅花插入宫女发鬓,小嘴甜滋滋地夸赞,一双漂亮凤眸里满是打趣笑意,臊得她脸都红了。
其实若论起对五皇子心疼怜爱,在梅香宫中花琴排不进前三位,也绝对能排进前五位。她也算是同梅贵妃一起看着小殿下长大,说句极其大逆不道话,不知何时起,花琴便把他当作自己亲生弟弟一般看待。
“花琴,你今天可真好看,比画上仙女还美。”
那管采办太监名为马宇,薛琳琅见过他气云,当真就是一匹靠得住大马,踏实肯干,花琴与这人来往,他是放心。
花琴羞涩地拢了拢鬓发,正想答话,忽然看到马宇脸一下子变得垮白,被他猛地拉住跪在雪地上。
“裴、裴仙师,我与她,我与她……”马宇声线颤抖。
裴准面无表情打量他们,好似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冰天雪地之中如同一尊玉人。
半响后他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到处都挂上了灯笼?好吵。”
“回禀仙师,今日是大周花灯节,情侣们都会在这个时候出去游玩赏灯,有说有笑,增进感情,对、对了,在民间今夜还会举办花灯会,灯会上要选出最登对情侣打扮成花神与灯神游/行,可热闹了。”
裴准瞥了他们一眼:“情侣?一对?那你们也是?”
他本是九天之上仙尊,就算为了自家徒弟落入凡尘,也改不了这副高不可攀、不近人情作态,那冷冰冰眼神仿佛浸在寒泉里刀子,嗖嗖地扎进他人心底。
花琴顿时被裴准吓得花容失色,以为他看不惯对/食,连忙否定:“不不不,奴婢与马宇情同兄妹,今日我见佳节时分,他独自一人,便心生同情,所以送来些温热吃食,真没有半点其他肮脏关系。而且既然是热闹节日,这家人、朋友……还有师徒都是可以一起过,没有什么不妥。”
“师徒也能一起过?”
“对!”
“你家殿下现在何处?”
“奴婢方才走时候还在梅香宫。”
裴准扔下一句起来,便如风一般离开了。
花琴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抖落了下衣裙上白雪,这时才发现身旁马宇还跪在地上,便伸出手去拉他。
“快起来,他都走了。”
马宇却没有搭理花琴手,失望地看她一眼,兀自站起来,神情寂寥,眼神悲伤:“我竟不知咱俩关系在你眼中竟然是肮脏不堪?情同兄妹?心生同情?花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鹅蛋脸大宫女露出震惊神色,目光呆滞地望着心上人渐渐走远,那孤单背影拒她于千里之外。
雪花纷纷落下,花琴手脚冰冷,在一年一度情人节里,她,失恋了。
不过没关系,总感觉有人又要背锅了。
而这边梅香宫正是热闹繁忙时候。
小卓子和小宁子正在收拾薛琳琅出宫要用东西,小凤凰在自己小窝里懒洋洋地睡觉,它到底年纪小,做了一次烤全狐后就有些精力不足,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快快长大,多为主人做几次烤全狐。
小卓子问:“救心丸带上了吗?”
“带了带了。”小宁子翻出一包药瓶表示完成。
小卓子又说:“银两银票都拿一些,哦,对了还有碎银铜板什么,小殿下毕竟是个孩子,难免要买些街上小玩意儿。”
“拿了,过年时发金瓜子都塞了一些。”
小卓子怒了,推他一把:“你塞这个干嘛啊,笨死了,这一看就是宫里东西,赶快拿走,换成碎银。”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马上换。”小宁子被他吓了一跳。
没想到换了银子还没完,小卓子又念叨起来:“再拿一把防身匕首,锋利些,等会贴身放在殿下衣服里,今天这么混乱,万一出了问题,没有自保武器可就糟了。”
这么说着,小卓子不放心他似,抿着唇自己就找出了把宝石匕首,还生怕上面冷硬装饰膈着薛琳琅,用锦帛细细包了一圈才作罢。
小宁子彻底不耐烦了:“哎呀,我说小卓子,殿下是跟着谢侯爷出去,我可听说了啊,这谢家家卫侍从都是从军队里退役下来精兵,杀人不眨眼,有他们护着,旁人都不敢近身,总不能窜出个什么妖魔鬼怪吧?”
他比小卓子更活泼更年幼些,还笑话小卓子是被上次刺客事吓破了胆,搞得现在神经兮兮,不就是出去看几个时辰灯会嘛?能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