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眉目间戾气浮动,连连躲闪:“他愿意与我提灯,关你何事?你又是谁,在这里吃醋?新娘?相公?我看你就是个疯子!痴心妄想疯子!”
抢着抢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琳琅……琳琅怎么没有拦住他们?
琳琅呢!?
谢凛望着四周涌动人群,没有一张是他想看到容颜,脸色一下就白了。
“琳琅?殿下?你在哪?”
古锦月鼻尖微动,本来打算用狐族灵敏嗅觉追踪上去,却发现这里至少有数万人在四处走动,根本找不到薛琳琅下落。
“该死!”
他恼恨地低骂一声,旋即化作一道蓝光离去。
——
薛琳琅其实是自己混进了不断前进人流,随着他们到了最热闹承天门附近。
唉,被人抢来抢去,夺来夺去感觉好疲惫,看到古锦月就烦,不如溜了再与谢凛会合。
他相信没了自己在场,古锦月便会失去与谢凛纠缠兴趣,至于谢凛,他只要记得他们之前谈话,就知道他必然会来承天门这边看烟花表演。
不过奇怪是,这一路上好像都有人在跟踪自己,薛琳琅留心了几次,发现都是些下盘稳健壮年男子,那群人很奇怪,都戴着圆圆帽子,似乎与上次珍妃杀手不是一路。
这是又冒出来什么势力要杀掉自己吗?
薛琳琅在心里苦笑摇头,果然气云差就是不一样,没什么权势,也会惹来杀身之祸。
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他独自一人,不如往最热闹地方躲一躲。
好像毗邻星月湖高台因为花灯节表演,是最热闹。
“让一让,谢谢,让一让……”
薛琳琅本来只想混在里面躲一会儿刺客追杀,结果忽然被什么东西拉进了人群,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神奇地在拥挤人群中畅通无阻地往前,一直到最前面位置才停下来。
“花神和灯神表演要开始了!”
“哇,花神,听说这次扮演花神是清风公子呢,他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美男子!”
“出来了出来了,小声点。”
薛琳琅一时也被热情观众们勾起了兴趣,他这也是第一次看花灯节表演,不知道到底有多精彩。
“咻——”
那男子出现时,天幕上炸开一朵又一朵五彩缤纷硕大烟花,极快地绽放,又极快地消逝,坠落火花化作璀璨流星,落入湖泊,像是一场盛世幻梦。
薛琳琅不敢相信地看着台上男子,或者说,他头顶上气云,一朵漆黑冷厉九幽蚀骨花。
魔种,种子。
当年他从秘境里带出来,以为是自己恩人那位公子,他神仙哥哥,魔渊主人,原身便是一朵以血海骨山堆积出来魔花。
这样邪恶造物,如今扮起了花神,不得不说,是天底下最诙谐笑话。
那男人穿着雪羽百花服,头戴托满牡丹与莲花华美花冠,两边鬓角垂下淡白色丝绸方带,正随夜风轻轻摇摆。
“天花无数月中开,五采祥云绕绛台。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旋作雨声来。”
花神低低吟诵了一首赞美灯神小诗,嗓音柔和,语调悠扬,吟唱般优雅,好似神秘祭祀里大祭司,拥有让人臣服与沉醉魔力。
他左半边脸覆盖着银色面具,烟花绽放与凋零在上面投射出一明一暗影子,右边眼下一点红色小痣,隔了百年,还是那般给人慈悲怜悯感觉。
可惜,薛琳琅想,这只是一尊邪恶又残酷伪神。
开场诗念完了,那扮演灯神女子还未上来。
“今日灯神扮演者突发急病,所以我们准备在现场寻一位幸运女子,扮作灯神。”负责人脸色惨白,想起花神扮演者凄惨死状,心有余悸,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圆场。
薛琳琅立刻反应过来,按照他对苏安晏了解,马上他就要让他当灯神,又要上演一场“我是你前世恋人现在来寻你”戏码了!
去他妈前世恋人,前世灾星还差不多。
跑!
马上跑!
谁知他一动,就在瞻仰神明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分外突出,那些寻他良久刺客立即冲了上来,想要趁着混乱场面一口气除掉五皇子!
转瞬之间,那凛凛剑光已到眼前!
薛琳琅知道自己躲不开,心中十分无奈,今日又是古锦月又是苏安晏又是莫名其妙刺客,真是天要亡他!
“啧,好可怜小东西,竟然有这么多人想杀你。”
倏尔,薛琳琅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下一刻,他被那花神拦腰抱上夜空,风声呼啸,衣摆飞扬,那天上明月,雾间流云,不断绽放又凋落烟花,就在身旁,触手可及。
或者说,连神都触手可及。
花神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笑,眼下红痣竟有几分妖异。
“摘下我面具,我允许你做我灯神——”
看起来魔主似乎很喜欢大周这个故事,与他本体相近花神,属性为火灯神,在传说故事里,是那么真切又热烈地相爱,似乎就是苏安晏与裴焰曾经。
可惜,都是假。
传说故事是假,苏安晏与裴焰爱情,也是假。
噗呲。
那是锋利匕首扎进血肉声音。
花神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胸口。
血浸透了华美衣袍。
薛琳琅神情冰冷地望着他,全然提防他模样。
“谁派你来?好大胆子,竟敢当街行刺皇子。”
说罢,那刀锋又离心脏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