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明亮,啪啦一声轻响,红色泪滴沿着柱身缓缓流下,魔渊之主与狐妖琳琅对话还在继续。
苏安晏眯起眼睛,似乎是想起什么十分有趣事儿,薄唇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笑意。
“杀死长明鸟后,我身受重伤,没有办法再与一个化神期修士再战,于是故意假装成他恩人。初出茅庐小仙君很好骗呀,是我活了这么久见过最好骗人,现在想来,大抵是裴准自小便把他保护得严严实实,太过单纯缘故吧。”
苏安晏望着狐妖琳琅脸,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影子。
“你知道吗?阿焰身体里玄火,是修补灵田、增长修为绝世宝物,对于我来说,他就好像一株随时走来走去大补药,时时刻刻、随时随地都在勾引我去吃他……
哈,那不是你们狐妖以为那种吃,而是真真切切地吃掉,阿焰啊,他血肉好香,灵根滋味好甜,连魂魄都干净得一尘不染,像是用阳光融化初雪烹煮茶。”
像用阳光融化初雪烹煮茶。
真是好用心形容,不知道,还以为苏安晏有多爱裴焰呢。
狐妖气到极致反而变得冷静,继续问苏安晏:“那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吃掉他?堂堂魔主,难道会爱上自己食物吗?”
“……起初是因为我受了伤太过虚弱,在养伤期间,我也尝试过用偷袭下毒办法去杀阿焰——这些全被他发现了,可你猜怎么着?”
讲着讲着,苏安晏眸子全是温暖笑意,离裴焰记忆中神仙哥哥近了些。
“他以为你因为灵田破损,修仙无望,准备用那些东西自/杀?所以还很关心你,天天陪在你身边嘘寒问暖,生怕你想不开。”琳琅冷冷道。
苏安晏抿了一口酒:“不错,你竟然猜到了。阿焰甚至担心我心灰意冷,咬舌自尽,把我绑起来看管,每日鼓励我这个灵田破损修士继续活下去。那段日子……应该是我自混沌诞生起最开心最平静时光吧,我一生食人无数,只知道血是烫,肉是温,唯独与阿焰在一起后,才觉得自己也是暖。”
狐妖冰冷地审视他:“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留在他身边?”
苏安晏笑了笑:“因为裴准。”
“因为阿焰师尊,上衍宫道钧师祖发现了我,他虽不知我本体是什么,但却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徒弟喜欢男子是魔族,而非人族。
我记得,那日正好是阿焰生辰,裴准偷偷找到我,威胁我离开阿焰,裴准确实有杀掉我本事,他骂我阴险狡猾,根本不配与阿焰在一块儿,我又怒又恨,便心生一计。”
狐妖琳琅:“心生一计?”
“是,我要用假死离间他们师徒感情,我是战不过裴准,但他软肋是阿焰,阿焰软肋又是我,如此一来,既能狠狠挫败那个高高在上仙尊,又能用死亡让苏安晏这个名字永远留在阿焰心上。”
魔渊之主微微一笑,烛光映在那柔和出尘容颜上,显得右眼下红色小痣,阴鸷而癫狂。
他回忆起当时裴准威胁他神情,那道貌岸然上衍师祖分明对阿焰也抱有肮脏心思。
“我要让阿焰这辈子都别想忘记苏安晏,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裴准,他是我,谁也别想抢走他。”
哪怕那个人是阿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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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能想到一年一度花灯节竟会以如此混乱局面结束,扮演花神神秘男子连连屠杀数十位佛门高僧,惹得民众惊慌逃窜,热闹喧嚣之后,留下无尽狼藉。
苏安晏见这一世裴焰对自己全是防备,心中虽生出几分失落与难过,面上依旧是笑吟吟样子。
他想,小孩子嘛,总是要哄,哄一哄就好了。
“小琳琅,你要吃苹果糖么?很甜。”
“吃个鬼啊,给本殿下滚。”
薛琳琅轻哼一声,十分骄纵样子,但他生得好看,这样做仍是可爱。
“小小年纪,怎满嘴粗话。”苏安晏不在意地笑了笑,想来地捏薛琳琅脸。
“总比你杀人如麻,心脏得跟污泥似好。”
小皇子冷冷地瞥他一眼,把匕首捡起来握在手心,大有苏安晏再敢碰他一下,就马上捅回去气势。
苏安晏长时间位居高位,从未与人类幼童相处过,看着小皇子油盐不进样子,打不得骂不得,真是一阵头疼,只得耐着性子骗,不哄他。
“大胆妖人,竟敢在街市行凶!还不快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负责守卫京城治安御林军赶到了。浩浩荡荡,大约两百余人,皆着银色盔甲,连射手队也跟来了。
值得一提是,这御林军统领名为赵腾,与三皇子母妃珍妃乃是一家。
火光灼灼,赵统领眼力了得,第一时间便认出被花神当作俘虏小少年正是五皇子薛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