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晏画技当真极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画中人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薛琳琅摸着那画,露出震撼、感动与惊喜神色。
“你画得真好看,我好喜欢,我手笨,可能一辈子都画不出这样画吧。”
苏安晏倏忽抚上他脸颊,爱怜地看着他。
“上辈子你也如此说过,可我阿焰是世界上最聪明人,想学自然能学会,这辈子还很长,让我来慢慢教你,如何?”
“嗯,好,这辈子你来教我。”
这句话无疑是小皇子终于肯定了他心意。
苏安晏隐在袖袍下手在微微颤抖,如果此时让他再次作画,定然只能画成不成形废稿,他心已然为小皇子承认软得不像话。
软得不像一颗魔心。
“噢,对了。”
薛琳琅冲他露出个可爱笑容,这表情在裴焰脸上出现简直杀伤力巨大。
“我听他们说,我原来是个很厉害剑修哎。”
苏安晏牵住他手:“嗯,阿焰是世间最好剑修,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那我剑呢?”
苏安晏笑容一滞。
他知道,裴焰剑早就丢了,也再也不能拿起它。
“我剑呢?”
薛琳琅不依不饶地问。
怀梦再强大也不可能在梦境里模拟出另一把神器,可苏安晏不忍心看到小皇子露出失望伤心神色,便汇集梦境中大半灵气变出一把假焰灵剑递给他。
“这就是你剑,它叫焰灵,喜欢吗?”
薛琳琅拿在手上比划了两下。
还不错,苏安晏哄哄还是很会花心思,这把假剑大概有焰灵剑百分之一威力吧。
“可是……我太弱了,我这辈子连筑基都不会,没有灵力啊,挥来挥去就和挥木棍一样,什么用都没有,可惜了这么好剑,算了算了,我不要了。”
说罢,小皇子一脸失落地把剑塞回苏安晏手中,一脸难过地坐在庭院石凳上。
等了百年,苏安晏才看到阿焰对自己露出灿烂笑,再也不想看到他悲伤无助样子。
“不就是灵力吗?也就是裴准那样小气修士才不给你,你想要,我都能给你。”
苏安晏牵起薛琳琅手,看起来在注入灵气,实际却没有。
当然,这并不是他偷懒,而是薛琳琅虚弱凡身只能接受道修或者佛修那样平和灵气,而不论是他魔气还是古锦月妖气贸然输进去都有可能害死小皇子。
但这也不是说没有办法,毕竟这里是可以颠覆一切常识梦境。
苏安晏假装输送灵气同时,把怀梦一半意志交给他,如此一来,薛琳琅想做什么,梦境就会帮他实现,表面上看好像是薛琳琅在攻击,实际上是梦境在帮他攻击。
薛琳琅随意舞了一下剑,虽毫无招式可言,但凭借梦境意志,已经可以还原出从前百分之一力量。
“哇,谢谢苏安晏哥哥,喜欢你送我礼物。”
薛琳琅美滋滋地说。
苏安晏看到他开心,自己也格外开心,如果当初他明白,只要这样生活就能心满意足,而不是争霸逐鹿,统一六界,他与阿焰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彼此?他也不会等了这么多年,才再次看到阿焰对他露出开心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魔心。
那日伤口还在。
他却感受不到痛,只有淡淡但充足喜悦感觉,像是糖水在胸口蔓延。
薛琳琅拉拉他衣角:“苏哥哥,能不能帮我把练剑样子画出来?一定要好好画噢。”
“嗯,帮你作画,怎能不用心?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啊。”
苏安晏转身走向画桌,忽然孩子气地问:“那你说说,更喜欢我送你画,还是我送你剑——”
噗呲。
话未说完,他愣了愣。
锋锐剑尖从他胸口穿过,带着火焰灼烧热意,似乎连血液都在沸腾。
方才还含笑看着他阿焰,眼神冰冷而无情,仿佛他不是他爱人,而是罪无可恕仇人。
“当然是,剑。”
薛琳琅唇角略微勾起。
“因为剑可以杀了你,不是吗?”
“为什么……”
在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时候,让他又失去。
在他以为自己最幸福时候,让他又绝望。
而他赠予真心,反手变成刺伤他刀刃。
魔主心不再跳动,嘴里流下殷红鲜血,从唇角一路落到下巴,身上痛楚无论如何也敌不过他此时心痛。
“因为我知道你是骗子,只有傻子才相信骗子,而我不是傻子。”
噗呲一声,血流如注,薛琳琅拔出剑,又刺了一刀。
鲜血染红了白色衣袍,浸润了身下槐花。
馥郁甜美花香中夹杂着浓郁血腥气,这股血腥气越来越浓,最后变成红色血雾。
焰灵剑下苏安晏消失了。
薛琳琅抬头看向微微发亮前方,略微挑眉。
看来在梦境主人失去意识后,怀梦发生了新变化。
或许前方便是属于苏安晏最隐秘角落。
魔主最脆弱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