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吟,游吟……”
叶星举着一束花欢快的朝着影空喊道:“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香啊,它们是什么颜色的?”
影空抬头,只见小瞎子手里拿着一束夹着杂草的不知名野花,黄色的芯,蓝色的花瓣,对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
逆着阳光,浮光晕染勾勒,画面美好得一塌糊涂,越发让影空内心的黑暗,无所遁形。
这是叶星近些日子,用来打发时间的趣事,他瞎摸摸,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之后再拿过来问影空是什么颜色之类的问题。
拉过他的手,影空在他的手心上将答案写了出来,叶星现在已经能够理解文字,不过不是因为他学会了这项技能,而是他跟核心打了个商量,对方写的字将会直接传达至他的脑海。
对于此事,影空一面开心,一面压抑无比。
两人能够交流,他应该将自己的身份同小瞎子讲清楚,自己不是他所依赖的那个人,但,当每次拿起对方的手时,他就无法写下去。
只要一写,小瞎子在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之后,就会离开他。
不说什么狗屁道义,就从对小瞎子的尊重上来讲,这都是应该要告诉他的事,瞒下去这种行为,对他们两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相冲的两个念头,在他的心底纠缠拉扯。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不过目前来看,依旧是前者赢了后者,因为他一直没有写下去,一直没有告诉他。
大概是想要减少心里的愧疚以及负罪感,影空整日带着叶星,遍寻名医,为他看病。不过这都是自欺欺人的表现,是他自我安慰的一种手段罢了。
在每位大夫都摇头说治不了时,他的心底便会升起隐秘的喜悦之情,治不好,就代表着他可以一直待在小瞎子的身边。
他本身就是深陷黑暗之人,所以,将光明从头顶拉下来,又有何错。
‘扑棱扑棱’的声音响起。
影空抬头,只见一只鸽子从天际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这是组织里专门传递信息所养的信鸽,影空蹙眉,拿出信鸽脚上的纸条一看,是主事者递给他的消息。
君上驾临洛城,正在彻查温泉山庄着火案一事,要求他尽快前往面见君上,并且在结尾强调,这次不容许他再拒绝。
这个消息,让他皱着的眉头加深,这段日子以来,无论是杀人护人,亦或许是寻人寻物,他都拒绝接单。
小瞎子离不开他,他得留下来陪着他。
可眼下,面见君上一事不容拒绝,他虽是杀手,但也是君上的众多影卫之一,是君上将他培养起来的。
影空不放心让叶星一个人待着,完全是因为他发现了叶星似乎没有痛觉这个问题。
明明磕到了流血了,小瞎子从来不会吭声喊疼,最严重的是,某一日带着他做饭时,跌落出来的火石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痛一般,居然对此毫无反应。
感受不到痛楚,便意味着不知道危险,这种情形十分容易出事。
影空实在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家,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他这辈子最为后悔的决定。
他打算将小瞎子一起带去洛城。
为叶星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衫,极其普通的模样,丝毫不起眼,然后为他带上斗笠,面纱遮挡下来,谁也看不清里面人的面貌。
影空也不知道自己在防备着什么,但他遵从了自己内心,想这么做,便如此做了。
做好一切准备,他这才带着叶星前往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