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不禁浮现那个幻象,沈司白微微皱眉,吃了苍蝇般恶心,果然只要和顾凤宸牵扯上关系就都是这种下作的东西。
“师弟,水打好了,我扶你去隔壁房间沐浴。”
段扬从屋外走来扶沈司白起来,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禁问:“怎么?”
“师兄以后离顾凤宸远点。”
段扬一愣:“他现在生死不明,师弟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祸害遗千年,师兄记住就是。”
这话倒是真的,“好吧。”
隔壁屋里的浴桶冒着热气,段扬扶他进去坐下,见沈司白站都站不稳,担心他等会脚软头晕磕到碰到,说
:“我叫个人上来伺候着?或是我守在屋外,有事唤一声?”
沈司白不开心地皱眉:“师兄,我不是纸做的。”
“好,那我在屋外守着,师弟有事叫一声。”
接下来五日沈司白在屋里将内丹全部化为己用,段扬身体发生改变对修行这事比以前也多了兴趣,每日也在自己屋里修炼,沈司白还不知这事。
只是五日后推门出来看到段扬,发现他变化很大,整个人轻灵许多,听段扬解释,不禁道:“也算是因祸得福。”
见他们要离开,掌柜恨不得放鞭炮恭送,知道这几日给店家添了不少麻烦,沈司白赔了不少银子,掌柜顿时喜笑颜开,这位小客官年纪虽小但比大的那个知情识趣多了。
段扬摸了摸鼻子,移开眼,他囊中羞涩,没沈司白那么财大气粗。
忙里偷闲的小二凑出来,望着牵着马远去的两个身影,一脸惆怅:“修仙的人就是和咱们不一样啊。”
掌柜给他兜头一个板栗:“这几天还没把你折腾死啊!”
小二哎呦抱着脑袋:“那赤光不出来闹倒也还好嘛,而且他们为人都不错。”
从来没有因为他是个小二就对他吆来喝去,比许多其他客人好多了,还长得好看……
二魔子离厌
两人出了镇子骑上马悠悠然离去。
身后的喧闹,来时如此,去时也未曾变过。
只是镇子里,就在他们下榻的这个客栈另一间客房中,一个充满邪气的美艳少年斜坐在窗边小榻上,撑着下巴看着桌上铺开的一张地图。
“鱼儿要上钩了。”
他眉眼如勾,抬起右手在图上轻轻扫过,地图中的山峦河流立刻跃然纸上,仿佛真的一样,仔细看,还可见里面村镇中移动的小人。
“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少年抚摸右手,手腕上紫色藤蔓状花纹像活的一般缩回衣袖下,抬眼看向对面木板床上的男子。
男子样貌俊朗儒雅,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眼中一派淡然。
这人就是大难不死,被捡回来的顾凤宸。
顾凤宸心中并没有表面表现的平静,因为他认出这个捡他回来
的少年正是魔子。
他万万没想到他和魔子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书中本该是魔子被同族追杀,然后被他救下,他们就此结缘。
如今情况却反了过来,魔子还会对他动心吗?失了先机,顾凤宸只能先绷住人设,系统说过他的人设有偏差就会影响剧情,已经出现沈司白一个意外,他不能让情况再恶化下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意外,顾凤宸心中焦躁不已,只能安慰自己至少魔子救了他,他性命无忧。
可只要一想到沈司白轻蔑冷漠的神情他便气血上涌,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离厌瞥了他一眼,在顾凤宸俊朗却紧锁的眉眼间停留片刻,又漫不经心回到地图上,见到两人即将进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笑盈盈说:“本来见你资质不错想用你来过滤魔息,但没想到你这副身体亏损得这么厉害,到时候用不了几次就废了还得再找,如果能抓到这个人就好了。”
顾凤宸感觉自己气血又在翻涌,握紧手心的金银香囊,努力维持君子模样说:“你先抓到人再说大话也不迟。”
“也对,”离厌手指卷起一缕耳后的长发,盯着图中的人。
“他吸收了妖丹灵力大增,随时可能筑基,不过困在我的天罗地网中,谅他插翅难飞,我去会会他。”
顾凤宸扭头看向像是发现猎物般兴致勃勃的少年,闭上眼。
tmd都乱套了!艹艹艹艹!!
魔子离厌是和沈司白完全相反的两种少年,一者清冷孤傲,一者美艳热烈。
沈司白固然是人间绝色却偶尔有些不解风情,而离厌又骚又浪又可爱可能缠人了。
总之原书中渣攻周旋两人之间,左拥右抱,快哉快哉。
可现实是顾凤宸两手都抓了个空,此时还孤零零的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
顾凤宸早就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两千遍。
沈司白恨不得杀了他,离厌瞧不起他。
那探究打量的眼神只在衡量他是否能做个候备的过滤魔息。
顾凤宸心里又把系统骂了两万遍。
“咳!”又吐了几口血,他告诫自己不能再激动,尽管魔子对他没有动心,但他正派的人设不能崩,熟读各类小说的他知道一个贪生怕死没有立场的人最惹人厌,死得最快。
只要他绷住人设,那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至于过滤魔息,因为书中和魔子相遇其实是现在的三年后,所以顾凤宸不清楚他现在所说过滤魔息是什么,他只知三年后的魔子已经代替被封印镇压的魔主离渊接管魔界,却被魔界怀有异心的几位长老暗算追杀,那时的离厌虽气候不够却已有接管魔界之力,不知是否和现在他所说的过滤魔息这一事有关。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身上的伤养好,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难受。
系统nmlgb!再骂两万遍,心情稍微舒畅了,顾凤宸扭头看向窗下的地图,魔子的这个法宝他知道,叫做天罗地网。
这是个魔子能为所欲为的异境,和林家那幅画一样,在里面颠倒日月移山倒海呼风唤雨,只要魔子愿意都能做到,只要一旦进入他的地牢中,就很难出来。
因为里面的人短时间内很难意识到他们已经身处异境。
路上少了一个顾凤宸气氛轻松不少,虽然沈司白话不多,但对方如果是段扬的话还是会很给面子回应。
修行顺利让段扬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点盼头,骑着高头大马沐浴在春风下,不禁吟诗起来。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一旁同行的沈司白不由侧目,正欲发表感言,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惊叫,猛一拉紧缰绳,问:“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段扬停下马侧耳听了听,摇头,但既然沈司白听到了,那肯定有什么。
“去看看!”
两人打马跑了百米,沈司白勒马停下,看向路边草丛中露出的一条手臂。
“我去看看。”段扬利落下马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少年卧在草丛中,段扬心下警惕,蹲过去把人翻过来,看到他的脸不禁一愣。
“是个人,受了伤,”段扬大概查看一下他身上,对身后马上的人道。
沈司白扔来一颗归元丹,段扬接住给少年服下,少年惨白的
脸有了好转,却还是昏迷不醒。
就他看书的经验,最好不要在路边捡人,你不知道会捡到什么妖魔鬼怪,可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扔在荒郊野外也说不过去。
“师弟,此处离城镇不远了,我们先把人送到城里?”
沈司白点了点头。
只是少年昏迷不醒,段扬只能把人抱起来和自己同乘一骑。
城门下人群熙熙攘攘,此时是申时,城中的贩夫走卒都渐渐准备收摊回家。
“哎呦!这老天爷啊,怎么忽地就下起了雨……”
“今日出门没带蓑衣,这下可要淋成落汤鸡了……”
“我家中的衣服还没收呀……”
街上的人慌忙收摊挑着担子赶回家,只见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溅起尘土,浸染一地的黑花,顷刻间地就湿了。
谁能想到这些生动的场景都是假的,离厌睁开眼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你醒了?”
头顶传来声音,离厌抬头,还没看到人一个斗笠盖下来遮在他头上,身后的人侧身下马,他扶正头上的斗笠,只见那两人都戴着斗笠走在前面牵着马。
“你醒了就好,就担心你不醒,我们也不能带你上路。”段扬回头笑道。
离厌低头咳咳两声,一副蔫蔫的样子,“多谢救命之恩。”
他怎么觉得这人的笑容有些怪,像是嫌他麻烦,又像是看穿了他,不过只要醒来后,他就没有理由跟着二人。
可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弱点。
察觉到离厌的目光,沈司白回头看过来。
模样病弱,双目却黝黑如漆,不躲不闪,沈司白微微皱眉。
离厌低头咳咳,总之在这地牢里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再多留他们几日总能找出弱点。
段扬就近找了家客栈要了三间房,带离厌去房间,沈司白吩咐店家准备热水,跟上去。
“不知你家在何处?我找人去送个消息——”段扬把人平放在床上问道,只是话还没说完,这少年又昏了过去。
沈司白进来就见段扬盯着床上的少年看,连他进来了都没发觉。
“师兄。”
“嗯?师弟,”段扬抬头,起身说,“不
知道他伤势如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司白走上来,看着床上的少年,长得很好,他不禁又想起幻境看到的幻象,脑子很乱。
“师兄若是不放心,让人请大夫来看看。”
“说得对。”段扬立刻出门,沈司白看着他出去,回头看着床上的人,转身回自己房。
沈司白一出门,离厌睁开眼。
过滤魔息,首先要让自愿以身存放魔息丹,若是沈司白宁死不从毁了魔丹,那他真是折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如何让他自愿呢?
“大夫这边。”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离厌闭上眼,或许这个人是突破口。
大夫来到床边为离厌看了会,对段扬说道:“这位小公子伤势不轻,得好好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