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们的马在这场劫难中竟然还活着，两人骑着马带离厌一起出城。
所经之处一片焦土，段扬和沈司白看着十分沉默。
离厌病恹恹地靠在段扬的身前,对眼前的人间惨象毫无波动,毕竟等他伤好后动动手指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让他在意的是身后这人，一直都在怀疑他，从一开始说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脸上明朗温和的笑或许是真的,但眼底的提防也是真的。
而且见他听到自己名字时反应，是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还留自己在身边？不告诉同行的另一个人？所欲为何？
这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过这至少不是个小人,不用担心被暗算,身上靠着还很舒服。
离厌后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半闭着眼昏昏欲睡。
下巴痒痒的,段扬低头看,是离厌的头发翘起来了一撮,抬起手给他拨了拨,看他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心里不禁感慨。
书中的魔子张扬妖媚阴险狠辣，举手投足间自带风情，他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以这样的方式碰上。
也不知他到底和顾凤宸之间发生了什么,来接近他们是否和顾凤宸有关？是顾凤宸安排的？
段扬心里否定,不至于，以离厌的性子就是在最爱顾凤宸的时候也不会那么’乖巧’,听他安排，或许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想来想去想不出来，段扬不想了,抬头看向独自骑马走在前方的人，他这一路太安静了，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幕布将他们隔开似的。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偏偏又是不爱倾诉的性格，让人头疼。
走出镇外十多里他们才见到绿色。
咻！
沈司白忽然勒马转头望向来时的方向，段扬也停下，看了眼他望的方向问:“怎么了？”
“天地似乎陡然变得广阔许多。”沈司白抬头望着头顶浩然苍穹，目光再次落在远处，而那块焦土死地也忽然传来浓郁的生机。
靠在段扬身前小憩的离厌半睁眼，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是他太操之过急了？
他已经考虑到沈司白吸收了妖丹灵识大增，明明已经很小心地挑选了最合适收起天罗地网的时机，还是让他察觉到了异样。
段扬闻言抬头望了会眼天，并没有沈司白所说的感觉，但感受到身前的人反常，想到或许是他搞鬼，还是问沈司白。
“要回去看看吗？”
离厌皱眉，烦死身后这人了，实在不行，待会就把这人抓了拿来威胁沈司白就范。
那里让他感到很不适，沈司白摇头:“不必。”
若他们此时执意要调头回去查看，就会发现一路山清水秀，根本没有什么人间惨景，只有一个普通的小镇，那是他们和顾凤宸分开后看到的第一个镇子。
段扬留了个心眼，打算稍后问一下人参娃娃。
夜里他们在林里露宿，段扬生了火后本来打算去找些吃的，但看靠在树下休息的魔子以及他对面闭目养神的沈司白，不放心两人单独相处，便召唤小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早就习惯了段扬拿它当果农，从地下冒出头来怀里兜着好几个果子。
“真乖。”段扬满意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拿起果子，看了眼各坐一边的少年，想了想还是自己吃。
人参娃娃一屁股并排坐在他旁边，拿出以前段扬给的花露，伸长须须蘸着吃。
一大一小围着火堆边吃边聊起来。
“这些日子在外面玩野了吧，这么多天都不出来露个面。”
人参娃娃头也没抬努力吃露，吱吱吱吱～
“不好玩？还憋死了？又没关着你？怎么就憋死你了？”段扬笑着拍了拍它的大脑门。
人参娃娃抬头正在吱吱解释，树下的离厌忽然睁开眼，看向这边。
“段师兄我饿了，能否给我个果子？”
魔也要吃东西吗？段扬笑了笑不知道他搞什么，拿两个果子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四目相对，两人仿佛都确定对方看穿了自己，只是没有挑明而已。
离厌接过果子对段扬勾唇一笑，这一笑又邪又妖，既然这人知道了，他也不用在他面前伪装。
段扬见他这像是挑衅的笑容，微微一愣，低头失笑，起身正要回去，只见对面沈司白周身忽
然灵气涌动，衣发飘浮起来。
这是要进阶了！
段扬一脸意外，沈司白能进阶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的轻易顺利。
以前在小说里看到那些人进阶无一例外都是在特殊时刻，弄得他以为进阶前一定会发生什么。
段扬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离厌，离厌盯着沈司白，眼底闪耀着异样的光芒，果然是冲沈司白来的，这是沈司白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他捣乱，段扬握紧手中剑。
感觉到身旁的人气息一变，离厌回头，看段扬严阵以待的模样，轻轻勾动嘴角，魔息丹在体内运转替他修复伤势，这时候他也不能动。“这树太硬靠着不舒服，段师兄肩膀可否再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