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再出头,凡人会记得他。
无事出头,他不做这亏本生意。
待下次再出事,自会有人来求他。
“师父是否有其他考虑?”
沈司白垂下头,他不想妄自揣测,揣度这位世上仅剩的亲人,也是作为他师父的人。
“师父只需告诉司白是还是不是。”
让他知道不是袖手旁观,不是凉薄无情,是还有其他考虑。
沈司白在门口跪等了一个时辰,殿内始终没有再传出只字。
他不禁抬头望向头顶祥云笼罩的这片天,这真是块宝地,可一直给他一种颓败腐朽之感。
“师父这就是我们修的道吗?”
他直觉不该是这样的,天地广阔,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不畅快难受。
在山下调查出的种种,那些同门,这个地方……
一滴泪静静地自脸颊落下。
衣摆一紧,只见人参娃娃在他脚边伸着须须拉他,小眼睛里写满担忧,他又想起师兄,在山下那时眼眶也红了,是他说的太过份了。
师兄已经待他那么好,他不该奢望更多,可他没法控制自己。
“师父你叫我一入山中便要放下山下俗事,做到万物皆空不悲不喜,我试过了,可如今这样不知是有用还是没用……”
见沈司白流泪,小人参娃娃彻底慌了,吱吱吱地伸长须须抹他脸上的眼泪。
“沈师兄?”
一个诧异的声音忽然从一侧传来,沈司白抬头,是赵灵犀。
赵灵犀大步走来,虽然心中十分诧异,但是聪明的没有问,而是轻松道:“沈师兄真是让灵犀好一番找,四处问人才打听到沈师兄在小师叔这。”
赵灵犀先是看向大殿,抬手作揖:“灵犀见过小师叔。”
殿内没有动静,赵灵犀也听说过除了他师父和首座,其他几位师父性子怪得很,收回手看向沈司白,边使眼色边说:“此次下山多亏沈师兄配合,灵犀准备了些佳酿想请沈师兄来一叙。”
见赵灵犀表情严肃地往沈洹大殿看了眼,知道她是有事要私下谈,沈司白起身点头。
他们往外走远了,赵灵犀才说明来意:“沈师兄,此事怕是还要劳你与我去山下查一查,”
赵灵犀继承了她师父的市侩爱财,但她爱财有道。
沈万山重名声功利斤斤计较又怕麻烦,而赵灵犀年轻气盛是最不怕事的年纪,此次魔食人之事他不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她心里不痛快,因此她来找沈司白。
沈司白意外地看了赵灵犀一眼,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地这么干脆,赵灵犀嫣然一笑,说:“此次若没有我来邀师兄,师兄怕是也会自己去查吧。”
虽然才短短数日的相处,但以她看人的功夫看得出来沈司白不是怕事之人,恐怕也不甘心就此罢手。
二人相视一眼转身望向小应山的方向,夜空中群星闪耀,晚风拂面。
赵灵犀扭头看着身旁这人的侧脸,月光下孤冷出尘,没想到此行会撞到他那一面,那画面说实在的还是让她心有不小的震荡,只是不知他是为什么流泪。
为山下那些丧命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