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寒意穿透皮肉侵入骨髓,置身其中感觉到的不是冷,而是蚀骨的痛。
段扬无力地垂着头,这水他一进来就发现了不一样,只是没有想到是取自无尽崖,他还能挨,但那个小娃娃被扔下来,大概不到十天半个月就没命了。
“沦落到要拿一个孩子来威胁我,你们与魔其实又有何异?”
段扬声音有气无力,他其实不是想讽刺谁,只是忽然想到的沈司白,他早知鞠无尘的真面目和鞠兰的偏执对凌云山也没有感情,对此并不觉的惊讶,可沈司白呢?
凌云山是他师门,这些又是他的同门,他会做何感受。
偏偏又是那样一个纯粹又较真的人。
被说做魔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正是沈司白说的,鞠兰瞪大眼正要怒,身后的甬道传来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
“师姐无需动怒,对付魔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鞠兰转身只见顾凤宸从黑暗中走出来,从容对她一笑:“师姐先上去休息,我来审问他。”
知道定是师父让他来查聚灵伞的下落,心下虽不愿让师父碰聚灵伞,那是妖族之物,可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左右师父的想法,最后看了眼半个身子泡在水牢中浑身是伤的人,她转身走向漆黑的甬道。
“这里交给你了。”
鞠兰走后,顾凤宸并不急着审问段扬,毕竟聚灵伞并不在段扬身上,况且,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铁鞭,已身处销骨化魂的水牢中,这些皮肉之伤实在是不疼不痒。
顾凤宸不紧不慢地抱着剑走到水潭边,居高临下看着手脚被四条钉在石壁上的锁链困住的人。
耳后长着异骨和脸上青紫的魔纹若隐若现,身上的衣服被铁鞭勾烂,脖子上一条血痕血肉模糊。
成魔就成魔吧还沦为阶下囚,顾凤宸摇了摇头啧啧道:“真是狼狈。”
段扬抬起头看向岸上的男人,气宇轩昂英姿勃发,和这具身体融合得很好,这一眼他都以为是正主,看刚才他在鞠兰面前的模样,鞠兰大概还不知他的真面目吧。
“狼狈?顾凤宸你狼狈的模样我还见得少吗?”
顾凤宸面色一沉,不怒却只是笑:“你以为这次还能有人来救你吗?看看这里是哪里,无论是沈司白还是离厌都没人能来救你。”
“说来你本事真不小,能让他们两对你这么上心,只是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顾凤宸提步走下水潭,潭水在他脚下凝结成冰,踩在冰上他缓缓走到段扬跟前,张开手托着段扬的下颌用力抬起抬起他的脸,“我早说过,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看着这张魔魅的脸,苍白的脸上双目漆黑,一头黑发都被魔骨拦在脑后,只有几缕发丝杂乱地落在脸边,称得人脸
更加苍白虚弱,以前他还从没有正眼见过这个人,这样一看确实有几分姿色。
拇指在他滑腻的脸上摩挲,忽然按在这双染血的唇上,施虐的yu望在心底滋生,顾凤宸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邪笑着压低身,盯着这双漆黑似乎无所畏惧的眼。
“沈司白在乎你,离厌想得到你,而你坏我好事,有什么法子能同时教训到你们三人呢……”
段扬身体一僵。
顾凤宸凑得极近嘴唇几乎贴着段扬的耳,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得到。
“毕竟你和离厌沈司白他们,总不会是在上面,用其它法子总觉得在欺弱,唯有此法,也让我见识一下你究竟是有什么本事……”
段扬一脸不敢相信:“顾凤宸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