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兰从水牢中一出来就见沈司白走进师父正殿,微微皱眉。
小师叔没有惩戒沈司白?反而还准他来找师父?
她提步跟去才到大殿还没进去就听里面传来沈司白声音,声音朗朗不卑不亢。
“大师伯,水牢中人曾是沈家外姓弟子,与弟子交情不浅,请大师伯让弟子去试试,兴许能问出聚灵伞的下落。”
鞠兰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沈司白,只见他低垂着头模样恭敬,言语间却一点也不畏惧师父,就连那几位师叔在师父面前都多少有些拘谨,可他一点也不怕。
“听说你与妖皇定了三月之限,既然如此,那你便去一试。”
鞠无尘的声音从上面悠悠传来。
“师父?!”鞠兰双眼一瞪大步走进大殿,不解地望向上方隐于金光中的人,道:“沈司白与魔族纠缠不清,不能让他去!”
而沈司白得到鞠无尘首肯,利落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没有理会愤怒的鞠兰。
鞠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阴沉,鞠家父辈甚至祖辈能人那么多,唯有自己得了师父的称赞,夸她聪慧灵敏,将她带来凌云山留在身边。
“沈司白行事不计后果,往后定然还会给凌云山招惹麻烦,师父为何信他?”鞠兰低着头问道,心中愤愤不平。
为何师父对沈司白这般纵容,难道自己还比不过他,她当年四十年便结了金丹,凌云山中至今没有一人比她结丹更早。
“沈司白已是金丹中期。”
高台上鞠无尘的声音淡然却让鞠兰一懵,他不敢相信地抬头望去。
修行之人若是筑基便比常人多两百年寿命,期间苦修若能结丹,寿命又曾到五百年,此后若能五百年内突破元婴,寿命便有千年,只是越往后越是艰难,九成修士往往终其五百年都止步于金丹。
剩下一成突破元婴,若有仙缘再便是化神再是大乘最后渡劫飞升,那便是可遇不可求,万年间或许才会出现一个。
她自结丹后已有百年还未进入金丹中期,但这实属正常,凌云山上金丹期的师兄弟不少,进入中期的却屈指可数,而进入金丹中期的师兄们少说也有三四百岁,而沈司白年岁不过百却已经金丹中期?!
“不可能?!”鞠兰面无血色,不愿相信。
鞠无尘垂眼淡然地俯看这个徒儿,对修行而言资质天赋是根本,除了这些还要悟性耐心,六分靠资质三分靠悟性,还有最后一分也是最重要的,是缘分和机遇,若是机缘到了,脱胎换骨只是一瞬之间,而这各个方面不得不说他这个徒儿都要差点。
当初他也是抓住了机缘才比六位师弟早一步进入化神期,只是七百年过去他不曾再有过那种如获新生的感觉,这副身躯已经由内而外散发出腐朽气息,要到头了。
“师父,师父,”鞠兰像是回到当初刚上山时那个没有主心骨的小姑娘,只知道紧紧跟着唯一夸赞过她的人。
“下去吧。”
鞠兰一脸茫然地望向上方,做着保证,“师父,徒儿一定会好好修炼。”
上面不再传来声音,鞠兰转身恍惚地走出大殿。
原来沈司白一直在隐藏修为,难怪师父对他另眼相待,就算他与魔族纠缠不清也不责罚。
只是她不甘,不甘心!
回到房中,一打开门一个黑影扑来,她下意识一把抓住这人的衣领。
“放开我!我要找哥哥!”
手里的小娃娃直扑腾,忽然低头狠狠咬了口。
嘶!鞠兰甩手扔开小娃娃,低头看了眼虎口处深嵌的牙印,转身看向爬起来跑出门的兔崽子,提起剑跟上去。
找死!
首座弟子众多,亭台楼宇修建得最多,小娃娃在弯弯曲曲的楼廊中奔跑,像是闯进迷宫的羊找不到出口横冲直撞,鞠兰提着剑目光沉沉跟在后头。
小娃娃找半天没找到出路,边跑边哭起来,这无助的哭声让鞠兰想到一百多年前自己刚上山那会,步子不禁缓了缓,眼中的杀意也淡去。
“哇啊啊啊!!!”
前面忽然传来小娃娃的惨叫,鞠兰抱剑走到廊桥上,看着桥下的传来惨叫处,只见流云雾气穿了一个洞,透过这个洞可以看到下面的万丈深渊,和那个已经只能看到一个黑点的小娃娃。这样死了也省得她来处理,鞠兰心下有些恹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