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扬微微低头想了想觉得不对,扭头看向飞回来的离厌,问:“那是谁?”
其他人识趣退下,离厌走到段扬跟前看着他的脸,嘴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反问:“你觉得是谁?”
“沈司白。”
离厌只是笑不置可否,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转身离开,说:“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整个魔域都在等着我们,别再耽误了。”
段扬回头看了眼那片虚无,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低头思索着还是忍不住问:“真是沈司白?”
离厌忽然停下转身勾起段扬的下巴,凑近看着他的双眼,目光危险地警告道:“段扬,你要遵守约定,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段扬拿开他的手,移开目光。
“走吧。”
人参娃娃看离厌和段扬离开,所有魔都散了,它回头看向溺河对岸,忽然跳下墙头跑向那片虚无。
它一跑进里面就迷失了方向东张西望找了好一会,才看到独自站在那的沈司白,它跑过去伸长须须拉他的衣袖。
“我这样子能去见他吗?”沈司白低声问。
这似哭未哭的模样,小人参娃娃心里难受,替他哭了出来,拽着他的衣袖边哭边吱吱叫。
魔宫外锣鼓喧天,宫内所有魔也都在忙碌准备,段扬回到自己房中,看着放在床上的赤红色婚服,六十年前刚来那会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人成亲,对方还是离厌。
放在现在他都有些想不通,他怎么就弄得要和离厌成亲了?这一路走来真是离奇。
离厌若是个寻常人或者只是个寻常魔也还好,可他是魔族首领,他不会永不侵犯人族,过去六十年他只是在休养生息,等他足够强大他不会安居魔域,魔的本性就是侵占掠夺。
撇开这些,离厌相貌迤逦少年时性子也直率可爱做朋友确实不错,可长大后性子越来越深沉难以捉摸,偶尔露出暴虐侵占的本性也不像少时那样让人觉得可爱。
他真的能爱上这样的离厌?
摸着这繁复精致的婚服,段扬不禁自问。
他当初怎么会答应成亲呢?他真的就非沈司白即离厌吗?他怎么把路走的这么窄了。
他和离厌试试,可现在怎么从试一试直接跨到了成亲,成亲是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最后一个环节,如果他这辈子都不能爱上离厌呢。
远在宫外的欢闹声传来,魔宫六十年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他却开心不起来,开始怀疑这个决定对不对,开始想要打退堂鼓。
吱吱吱吱~~
段扬回过神扭头看着拉扯他衣袖的人参娃娃,看它不哭鼻子了,笑道:“你这会又好了?没事了。”
人参娃娃瘪嘴,转身伸长另一个根须须指着某处,段扬微微挑眉抬头看去,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中的人,微微睁大眼。
“真的是你来了。”段扬起身看着他,眉眼间难掩的开心,像是之前那些又狠又绝又伤人心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他走过去,走到沈司白跟前,问:“你怎么会来?”
这自然而然的模样让心底有一丝畏怯的沈司白一怔。
“你伤重,担心想来看看。”
段扬笑了笑,说:“我没事了,方才和离厌打架没吃亏吧?好在他没用魔丹,不然你根本招架不住。”
段扬是担心他,可这话听在沈司白耳中却变成了一番味道,他沉默不言。
段扬开心过后,冷静下来问:“凌云山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司白看着段扬,他似乎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入魔了,或许在他眼中自己绝对不会入魔,所以连往这方面想都没有。
“师兄不是凌云山弟子与凌云山毫无瓜葛,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凌云山的事?”
沈司白语气平缓却又有几分咄咄逼人,他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什么都关心,就是从来不问问他怎么样。
但他也知道师兄在意凌云山的事也是因为自己在山上,可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一下他怎么样,每次都是如此。
见段扬一愣,他说:“是司白不识好歹,聚灵伞之事我与妖族有约,一定会让鞠师伯将其归还。”
“你有打算就好,”段扬点了点头,对他这种的态度也不在意,自从六十年前分开再遇,他都是这样沉郁时不时冲他一句,沈司白一直在怨他,他知道这点。
他也不愿去细想,看了眼外面说:“魔域不是久留之地,你既有打算也要早点去准备。”
“师兄与我除了这就没有其他可说的了?”
段扬看了他一眼,转身又看到床上的婚服,一个让他头疼一个让他心烦。他和沈司白还有什么可说的?当初都已经说的那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