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寝宫大门打开,段扬穿着一身庄严肃穆的赤红色婚袍迈步出来。
一头长发仅仅用一条红绸带高高束起来,两鬓半长的碎发柔顺地落在苍白的脸侧,不知是不是婚袍颜色太深还是脸太白,称得他的眉眼及其鲜明深邃,浅色的唇也艳丽非常,成列站在殿门口两侧的一众魔族不仅为之惊艳。
离厌站在所有魔族最前方,身形修长高大与段扬同样一身婚袍,赤色的婚服与他平日里穿的衣服颜色一样,可是给人感觉不同,较平时的华丽凌厉多了丝庄严喜气。
看到段扬这一身走出来,他眼底一黯,浮上一丝浅淡的笑意,然后这笑就没有消失,他眉眼含笑地看着段扬。
段扬抬起右手,负责贴身保护他的魔将会意上前一步,段扬右手扶在他手臂上,向离厌走去。
他走得很慢,却没有人发生异样,只有抬起左手扶着段扬的这名魔将发现段扬这只手非常重,脚步也是非常沉重,就像是,就像是伤重之人,面具下的脸闪过一丝疑惑。
把人送到魔主手中,他退到一旁,却见段扬的手只是轻轻搭在离厌手臂上。
二人慢慢走向宫墙,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魔域中有头有脸的魔族,而在那宫墙下是整个魔族一片沸腾,远处的天被红灯笼映得通红。
下方的城渐渐在眼前铺开,段扬步子极力放轻,缓缓地说:“离厌,未来的事情没人说得准,你真的觉得我们成婚是件正确的决定?”
离厌步子一顿,回头看着段扬侧脸肯定道:“是。”
“过去六十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但不意味着往后陪着你的人只能是我,况且过去六十年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你势力稳定我修为小有所成。”
离厌停下转身看着他,冷声道:“既然在你眼里我们只是各取所需,那我们以后继续各取所需。”
此时他们正走到墙头前,下方满城的魔族看到他们两人静了一刻,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欢呼如浪潮一般往外围传去。
望向下方沸腾的魔族,段扬淡然一笑,收回搭在离厌手臂上的手:“可是你这已经没有我所需了。”
抓住段扬收回的右手,离厌眸色一深,问:“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已为我穿上嫁衣,与我站在整个魔族眼前,这一切已成定局!你还在说这些做什么。”
嫁衣?段扬瞥了眼离厌,目光划过离厌紧紧握在他手腕的手,打心底里奇怪他们怎么一个个都以为自己一次在下面就得一辈子在下面。
虽然段扬和离厌说话声音不大,身后的众魔围成半圈与他们有些距离,可他们依旧听得一清二楚,面色各异。
“其实我们原本还可以做朋友的,只是你联合顾凤宸设计我害我险些丧命,有此前车之鉴我没法再信你,我们二人谁也不欠谁,你说是不是?”
段扬语气轻描淡写,说着忽然看向离厌,一笑,垂在身侧的左手毫无预兆地做爪状袭向离厌心口下半寸处,离厌正被段扬的笑弄得一愣,突然的危险让他本能一掌劈去。
“呜哇!”段扬受这一掌飞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墙上墙下所有魔都安静下来,尤其是负责保护段扬的两名魔将。
离厌看了眼自己的手,虽然他这一掌是下意识没有控制力度,但以段扬的修为不至于如此才对,何况他怎知这处是他命门?看向地上的段扬,伸出手沉声道:“过来。”
段扬一笑擦了把口边的血站起身,一手抓着自己的衣襟用力一扯,这身赤红色的婚服便被剥下来如一只赤蝶从墙头上飞扬下去。
他一身黑色劲装,脸上的笑容有几分青年的意气风发,目光扫过墙上所有魔将与墙下满城的魔族,翻开右手掌心露出萦绕着黑紫色魔息的魔丹。
“魔丹就在这,得魔丹者便是这魔域之主,如今谁都有机会成为这魔域之主!”
说罢,他不等所有魔反应过来,用力向城中一掷,只见魔丹化为一点消失在天际,城中所有魔族如梦方醒立即沸腾起来纷纷飞向魔丹消失的方向。
段扬看向离厌后退,笑得稳操胜券,如此一来,他不再和离厌绑在一起,没了魔丹离厌也没法控制他,虽然这根魔骨是他的,或许离厌有感应,但只要他不动魔息离厌也没法找到他。
况且以如今魔域这种局面,短期内离厌恐怕没有时间来和他纠缠。
这一刻他打心底有种挣脱泥潭的快意,六十年了他终于可以离开魔域了!
宫中一片骚动,他们都是魔族中有头有脸的魔,若是此次不成怕离厌秋后算账,可魔丹诱惑太大,几乎没有魔能抵御它的诱惑,他们犹豫片刻也飞出去。
两人之间只见无数黑影掠过,离厌却始终没有动,神色中没有暴怒只是淡淡的不可置信。
“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可见你对我没有一丝情,之前让我等的话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可笑我竟然信了你,段扬原来你才是最狡猾的哈哈哈……”说到最后离厌自嘲般的狞笑,段扬一愣,沉默警惕地往后退,果然下一瞬离厌忽然消失在原地,段扬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