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下三滥跟死人和鬼打交道的招数看不上,但见他这装死的本事厉害,就从他身上捞了点有用的东西。
她收起篆符后就忘了这回事,这时见小丫头因为体内有魔息丝毫不受这股掠夺之力的影响想起这鬼修炼出来的鬼东西也是,才想起这道篆符。
小丫头慌乱地在她怀里掏,见她肉身越来越透,脸几乎没了颜色,又急又慌哭着找了好一会。
“你别死,别死……”
她忍着没作声,也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发火了。
“找到了!”
看到凑到眼前薄薄的黄纸,她睁开眼接过符放在地上,伸手入口想以血驱动篆符,却一口咬了个空,她的手已经几乎透明了。
她怔了一秒,一把拽过身旁小丫头的手,放入口中用力一咬,不顾她哇哇大哭,抓起她的手在黄纸上画画。
“跟着我念!”
将错楞的小老鼠捞入怀里,揽着她的小脑袋凑到自己耳边命令道。
这张篆符必须以血和咒驱动,她已经无法驱动符咒,小丫头像只受惊的兔子窝在她怀中,哭哭啼啼地跟着复述这她完全听不懂的晦涩咒语。
地上沾了血的黄纸在咒语中动了动忽然飞起来,在最后一个声音落下时,只见黄纸一晃从中飞出两个纸娃娃出来,一男一女,灰白的脸上嘴巴红得像血,脸颊上还有两快红通通的腮红。
两个纸娃娃精神地在空中抖了抖,绕着二人飞来飞去。
那十日后她们就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醒来的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的修为全失,全身瘫痪只是保住了一条命而已,就这样过了一年。
“师父这几天没人伺候吃饭,肯定饿坏了!”小丫头拿了两个野果跑进去,让鬼使把回来路上打的鱼带去厨房。
跟在后面走进院子的段扬眉毛一跳,怎么感觉有点怪,这位师父还没辟谷?而且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他站住环视这院子还有这村子,总觉得自己似乎来过这。
袁九生已经等不及看这两个人碰上时的模样,不怀好意道:“人就在里面,进去吧。”
两人走进堂屋,左侧是里屋,里面有声音传来。
“师父你饿了吧,先吃个果子,你爱喝鱼汤,回家路上我特意抓了——”
“滚。”
段扬正要迈进门槛,听到这冷冷
的一个字,这脚一时不知该落还是收回。
“好的,我这就去炖鱼汤。”小丫头见怪不怪地起身支起窗,屋里立刻变得敞亮,她转身对站在门口的段扬说:“哥哥你坐着歇歇,有什么话想和师父说尽管说,我去厨房做饭。”
回头看着兴冲冲跑出去的小丫头,原来是那时候和他一起被掳到凌云山的丫头,难怪觉得这地方眼熟,这不就是小丫头的家吗,看她这模样大概早就认出他了。
至于床上的女人,小丫头的师父,不是鞠兰还有谁?
目光放回床上,平躺的女人一头黑发铺满床头,身上盖着棉被,脸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她现在大概和那时的顾凤宸一样。
鞠兰一眼认出他来瞪大了眼,说不出是惊还是怒,毕竟上次见面还是在鞠无尘地牢中,她助纣为虐用铁鞭抽打他。
段扬走过去坐在床边一时无言,被鞠无尘骗得最惨的就是鞠兰,被一心一意信任的人背叛。
沉默许久段扬说:“凌云山那七位都已经仙逝,现在由沈司白和赵灵犀主持大局,你不必担心。”
鞠兰的双眼瞳孔一缩,立刻泛起水光。
“为何不落井下石?我落得现在这个下场都是我咎由自取,为什么不取笑我?!”
袁九生在门外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听着里面鞠兰的带着哭腔发狠的怒问,忽然觉得这热闹看得没有什么意思,兴趣索然地放下手走出去,想去看看小丫头那鱼做得怎么样。
屋外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段扬心里只是唏嘘,虽然他跟鞠兰并没有什么交情,可原书中她也是个悲情人物,性子那么要强唯一信任的就是鞠无尘却被骗得彻底,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好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小丫头照顾她。“我此次来本是有事相求,”现在看来懂鬼道的还是那个袁九生,鞠兰没法帮他。
鞠兰知道段扬肯定不是为寻自己而来:“你所求之事八成只有袁九生能为,你去找他。”
段扬点了点头起身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问道:“你若是身体恢复了会回凌云山吗?”
如今凌云山内忧外患需要人,此次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他也就不再找了,要将人死而复生本就是逆天而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顾凤宸给的这龙血就给需要的人。
鞠兰怔怔地看着房梁没有回答,段扬转身走出去。
鞠兰自小在凌云山长大,凌云山在她心里其实地位斐然,这种关头她能分清孰轻孰重。
抱胸靠在灶房门口的袁九生看他走出来就知道他还是得来找自己帮忙,走过去轻松地说:“你帮我收服了一只厉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吧。”
两人走到院子里,段扬看向小院四周竖起的篱笆,他还记得他离开这里时这已经被烧毁,那个小丫头没了爹娘却也不是无依无靠,找到了一位师父和一位能教他本事的师叔,很好。
“袁兄快人快语我也便直说了,我想复活一个已经死去六十多年的人。”
袁九生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段扬,呵呵笑起来:“你可真是敢想?复活一个死了六十年的人?那人骨头怕是都化了吧。”
虽然一直以来就没有抱太大期望,可听到这话段扬心还是微微一沉,他看向远处的山野说:“那人死时便是尸骨无存,,,”
让段扬头疼的事,袁九生沉吟片刻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也可以试试,还得去他死的地方看看。”
窝在这里陪着这一大一小可真是太委屈他了,他甩不掉这两个,还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到处走走,而且他也好奇这个死了六十年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好,若是你能将人救活,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时小丫头端了碗筷从灶房出来冲两人说道:“饭菜好了,师叔招呼段哥哥用饭,我先伺候师父喝些汤。”
两人回头对视一眼,袁九生笑,如果他真救活了这人段扬肯定是要欠他一个大人情,那可是一条命:“你既然敢来找人做这事肯定有所依仗,你有什么东西得跟我说说,还有有关那人的事。”
袁九生抬起手做个请的姿势:“进去坐下说吧。”
段扬点头,走进去,两个人坐下袁九生从自己乾坤袋里拿出一壶酒,两个人坐下,段扬将自己得到的东西还有沈殷然的一些事缓缓道出。
一墙之隔的里屋中,小丫头正小心翼翼喂鞠兰喝鱼汤,边喂边与她说此次出去的见闻。
小丫头很开心,她记得师父和段哥哥有过节,不过她知道尽管如此段哥哥在见到师父如今这模样也绝对不会做什么,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们能和平相处真是让人开心。
小丫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鞠兰听得心不在焉,留意着屋外段扬和袁九生的对话。
“难怪你有这念头,原来是得了这么个宝贝。”听到龙血后袁九生忍不住道,“既然如此那你去问她师父一声,她答应的话我们立马就可以收拾跟你去看看。”
段扬走到里屋门口,和床上的鞠兰目光相对。
“和我走一趟吧。”
鞠兰闭上眼,沈殷然…和沈司白又有着什么关系?
由始至终只有沈司白最清醒,他救了凌云山,让凌云山不至于覆灭。
鞠兰许久没有说话,孙苑苑走到段扬身旁抬头看他咯咯笑着说:“师父没有拒绝就是答应的。”
难得这小丫头能和鞠兰这古怪的性子相处来,段扬点了点头:“你们收拾收拾,我去准备一下明日就出发。”
沈家距离此处不近,鞠兰行动不便何况还有那三个小的,这路上大概就得花些时间,段扬转身出去准备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