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扬雇了两辆马车,先去镇外的村子接来那三个小的,三人并排躺在马车内的铺上柔软棉被的踏上,到鞠兰这时,鹿呦呦和鹿元泽拉起车窗帘子好奇地回头看去,只见两位妇人扶着一位柔若无骨的美人从院中走出来,两人立刻激动起来。
“好啊师父看着一本正经原来也会金屋藏娇呀!果然食色性也!”
扶着正要上马车的鞠兰忽然扭头看来,对上一双漠然的眼鹿呦呦嘴巴立刻一闭,赶紧缩回脑袋躲进车里,“没想到看背影柔若无骨气质却这么冷冽,原来师父喜欢这种难以把握的冷美人。”
“姐,你别乱说。”鹿元泽比较沉稳担心她乱说闯祸,鹿呦呦看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点头,“也对,我也觉得师父和那位冷美人不太相配,师父比较适合聪明伶俐乖巧听话的,像我这种哈哈哈哈……”
听鹿呦呦这么吹嘘自己鹿元泽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我不聪明伶俐?哈哈哈”鹿呦呦拍了下躺在两人之间一句话也不说的孩子,“小师弟你来说说我跟师父配不配?”
“姐,你就别为难小师弟了……”
马车里两姐弟有说有笑,后面鞠兰上了马车躺下,小丫头也跟着坐上去,不忘和来帮忙的两位婶婶看着小丫头身后浮在半空的两个纸娃娃心里犯怵,乡亲们一直都怕她这两个东西巴不得她赶紧走,如今看着她年纪小小还是不放心,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苑苑照顾好自己。”
马车缓缓动起来,孙苑苑把两个纸娃娃收入符中,转身扬起手臂高声笑着回应她们:“我会的。”
段扬和袁九生两人骑着马跟在马车旁,一想到要回沈家了让段扬想起六十年前他和沈司白一起从沈家前往凌云山,那一路可谓是坎坷崎岖,那时的他们真青涩。
小人参走过一次记得路偶尔会出来冒出来给段扬指路,但因为它每次出现都会引一群小的惊呼追赶,它后来被吓得只敢夜里偷偷出现。
接下来途中一直很热闹,孙苑苑经常跑到鹿呦呦的马车中和她们一起玩,孙苑苑虽然年纪最小但经历见识都多反而最伶俐,而且她还有两个鬼使,两姐弟初见时吓了一跳,见它们对孙苑苑言听计从时顿时崇拜不已,总拉着她让她讲讲那些修行的事。
春光明媚景色宜人,耳边虽然吵吵闹闹,却让人心中宁静平和,此次段扬特地避开了妖都,尽管绕了路还是比当时他们来凌云山用时短,毕竟有段扬和袁九生护航还有小人参带路。
不到一个月时间一行人已经到达沈家大门外。
鹿呦呦两姐弟腿上的伤早就好了,骑着马一左一右跟在段扬身旁。
沈家已经废弃六十余年,梁上的匾额结满蛛网,门柱的漆也早已斑驳看不清颜色,天公不作美,这还是个阴雨天,雨水淅沥地上湿漉漉街上冷清,此情此景段扬心中感慨万分。
鹿呦呦不禁问:“师父,这府邸还能住人吗?”
外围给外姓弟子的房屋可能已经没法住人,但是最里面,沈司白和他父兄的私院木材用料百年不腐。
“进去吧。”
两个姐弟听了下马殷勤地去扶鞠兰下马车,闻风下马车为他们撑伞,他身体没有好全但长了些肉脚步不再虚浮,孙苑苑拿着行礼跟在后面。
段扬走上台阶,抬头看了眼堆满灰尘的门匾,走进去,几人打伞跟在后一直深入沈家内部,到了沈家内宅如果无视房梁上的蛛网与灰尘,这里仿佛住在这里的人不曾离开一样,保留完好。
段扬带他们来到到沈殷然私院,随便走进一间屋子,孙苑苑连忙把擦了把椅子,两姐弟把鞠兰放上面坐着。
段扬对几个小的说:“去收拾几间屋子出来,我们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几个小的立刻就去收拾,留下三个大人,袁九生抬起衣袖隔空扫了扫,椅子上的灰就没了,屋里的油灯也燃了,点亮这间昏暗的屋子,他姿态潇洒地走过去坐下。
鞠兰望着屋外还在下的雨水,想起进来一路所见,喃喃问:“这里就是沈司白的家?”
段扬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背对着二人望着外面,不只是沈司白的家,也是他和顾凤宸到这个世界开始的地方,算是他的家了吧。
许久他回过头对袁九生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赶了一个月的路所有人都乏了,屋子收拾出来后他们简单吃了些东西都各自回屋睡下。
夜里雨渐渐停了,整个深宅笼罩在迷离的夜色中一片寂静,屋中盘腿而坐的段扬却忽然睁开眼,眉眼一沉扭头看向屋外,终于还是来了!下一刻他消失在原处。
然而待看到来人是谁时,他愣住了。
院中的人抬头看来,
轻轻唤道:“师兄。”
这一声像是冷不丁掷进清潭中的一粒石子,段扬心一动,故作轻松问:“你怎么会在这?凌云山那边呢?”
“感觉到师兄来了这,便过来看一看,即刻便会回去。”
段扬点头,以沈司白如今的修为来回凌云山和这里应该只是须臾之间,扭头看了眼沈司白跟前的海棠树,只见枯木上竟然冒了新芽不禁意外地一笑,看向沈司白。
沈司白眉目清冷却因为一双浅色水雾般的眼而给人一种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感觉,尤其是在这朦胧的月色下这雨后的故地,真是我见犹怜。
沈司白性子含蓄内敛,一定有许多想问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在准备一样东西想送给你,你等我回去。”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沈司白浅色的眼微微一动,问:“师兄这次说的可是真的?”
段扬走到他跟前,抬头看着这双幽幽的眼,怎么像被辜负的女子一样哀哀怨怨,不禁笑了笑抬起手穿过他耳边垂下的长发到他后颈,将他的头往下带微微偏过头吻上去。
“是真的。”
胳膊上忽然一紧,段扬抬起眼眸只见沈司白眉头紧皱眼中剧烈波动。
“师兄究竟,究竟……”
沈司白此时心中更多的说不出是恼怒还是什么,他心里自然欢喜,可这是真的吗?那时还未上凌云山时师兄也对他好,可转头跟离厌入了魔族,在魔域要与离厌成婚扭头又逃了出来,说会来找他转眼又过去一年,这次若不是来了沈家,他还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一直在山中苦等他。
明明不是信口雌黄弄虚作假的人却骗了他太多次,让他不禁想起小应山上离厌说的那些话。
他不信师兄是那种人,可他究竟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沈司白的气息越急握着段扬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双睫颤动紧紧盯着段扬。
段扬轻轻安抚地按捏沈司白后颈,怜惜地贴着他的脸亲吻他的脸颊,“此次回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下一刻他被沈司白紧紧抱住,沈司白埋头在他颈间在轻颤,段扬抬起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我真希望能给你最好的,”然而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最好的。
“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沈司白缓缓收紧双臂,这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恨师兄的原因,师兄对他的好,真真切切,任何谎言能抹灭。
“好了好了,”许久,段扬轻笑拍了拍沈司白的背:“你出来有一会了,赶紧回去吧,凌云山不能没你。”
“师兄说到做到。”沈司白闷闷地说,段扬摸了摸埋在颈间的头,点头应道:“嗯。”
好不容易把人哄回去,段扬转身看着枯木上的绿芽,伸出手轻轻触碰到上面的小雨滴,释然一笑转身往回走。
‘与沈司白的亲密度又增加了5%已经到了70%,再接再励。’系统忽然冒出来。
“闭嘴,煞风景的东西。”
回到自己屋子他正要推门进去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身后院里跪着两名魔将,面色一沉,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他们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