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丹还是指引他进屋里,段扬走上前推开门走进去,空荡荡的大殿昏暗只有一张床,没有多余的任何东西,他反手关上门将身后那探究的目光隔在。
“他在这?”
魔丹忽然飞出去,在这昏暗的殿里一震,魔息瞬间充斥整个大殿,段扬微微背过身躲避冲击,放下手时周围已经恢复原样床周的丝帘轻轻落下,可段扬能感觉到这里已经不是刚才他所在的那个地方,他转过身看向刚刚进来的房门,有微弱的烛光从门窗外透出来,收起回到手中的魔丹他走过去双手推开门。
房门打开一个寝殿映入眼帘,烛光摇曳丝帘轻晃,有些稚嫩的哭声从床上传来,隔着层层薄如蝉翼的丝帘勉强可见蜷缩在床榻上的小身影。
“魔后您终于回来了。”门口两名魔将一左一右跪下,膝盖跪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沉重。
“这是哪?床上的是谁?离厌人呢?”段扬说着慢慢向前走去,抬手拂起层层帘子,迷惑地看着塌上因为抽泣而颤抖的小背影。
两名魔将跪在门口边,抬头望着段扬的背影还有床榻上隐隐约约的影子难以启齿,艰难地说:“您眼前的便是魔主。”
段扬向前的动作一顿,塌上的人看背影大概只有闻风的年纪,这是离厌?他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向两人
“魔主的魔骨被,被您取下后便变成了这副模样,而且心智也变得像个孩子只会哭,只恢复过几次,不过那几次十分短暂情绪也很激动,他身上的伤一直未愈,离亥夺位时魔主又正是这副模样,魔主不让我们近身也不愿离开,我们也是意外躲进这里。”
段扬抬头看了圈这座大殿,有点像他那屋又有几分像离厌自己的寝宫,这大概是离厌危急情况下本能创出来的一个魔境,目光回到榻上啜泣的小小少年,他走上去。
“他的魔骨没有给他找回来?”
“找回来了也放回魔主体内,只是似乎魔骨不能自行恢复。”
段扬侧身坐在床沿,单手捞过背对自己的少年。
“魔后小心!”两位魔将见状短促地叫了声,却见他们一近身就攻击的魔主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他们放下心来,看着段扬的侧脸,也对,这位怎么和他们一样,他可是魔后啊,一举一动都牵动魔主心弦的人。
靠在腿上的人泪眼朦胧,爬满眼泪的小脸玉琢般的漂亮,双眼没有焦距,缩成一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段扬沉默地看向他下口下方,褚红的衣裳松散,这处比其他地方更加深红,似乎是渗了血,他抬手掌心覆盖在上面,闭上眼。
魔息自他掌心向离厌伤处钻进去,放在里面的魔骨就像是异物一样,与离厌的身体完全没有融合,这节魔骨已经没用了,不仅如此这处的外伤甚至都没有痊愈。
段扬睁开眼愣愣地看着靠在腿上啜泣流泪的少年,这一年来,他都是拖着这么一具身体活着?
虽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离厌没有魔丹身受重伤一定不好过,可真看到他这副模样段扬还是陷入良久的沉默。
“段扬……”这时缩小的离厌忽然啜泣着凑近段扬,额头在他身上蹭了蹭
,朦胧的双眼依旧没有焦距,似乎只是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段扬抬起手轻轻放在他头上,抚摸他耳畔冰凉的头发,“离厌…我们本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的……”
黑紫色的魔息萦绕在段扬右手中,魔丹就浮现在魔息之中,段扬反手将魔丹对着离厌伤处。
“我把你的骨还给你。”当年离厌用自己的骨融合到他体内,一定没想到有一日会还给他。
原书中从来没有说过他离厌是个纯情专一的家伙,相反他能对任何一个人说情话,他说出口的话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真假,他就是个玩弄人心的小妖精,他从未让自己处于下风,就算是在原书中和顾凤宸也是进退自如游刃有余,沈司白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你那么洒脱自由那么恣意快活,你本该是那个样子的,离厌……”或许是他的出现才让离厌变成这样,“忘了就好了,忘了就好了……”
段扬的喃喃自语让守在门口的两人猛地抬起头,“魔后?”
他是想抹去魔主的记忆?
段扬没有抬头,虽然有魔丹相助,可用自己的骨修复离厌的骨依旧让人损耗极快,他虚弱地低声道:“如果成功了,你们不要再让人在他面前提起我。”
他只是想试试,这颗魔丹无所不能,他只是想用魔丹试试能不能抹去离厌有关他的记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
否则这颗魔丹,他真的不放心就这么还给离厌。
两名魔将神色复杂有些跪不住了面面相觑,这对任何人无疑都是最好的,只是在魔主不知情的情况下抹去他的记忆这是否太残忍?况且这是他们的魔主,怎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任由他人
阻止还是阻止?他们看向怀抱着魔主低头认真给他疗伤的段扬,心中一瞬间冒出一个念头,论绝情他们这些地地道道的魔族却没敌过这个半路出家的,抹除记忆这法子,他们从未想过,魔主也从未想过用这招对付眼前这位,让他忘了凌云山沈家那些破人破事。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阴狠,抹除魔后的记忆才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法子。
虽然魔后现在正在给魔主疗伤正虚弱,可他们不想伤魔后更不想耽误魔主恢复,两人皱着眉头想了想,他们得想办法让魔后先不要抹除魔主的记忆。
在两人思考的功夫,段扬额上已经爬上一层薄薄的汗珠,离厌伤处的魔骨正在缓慢生长,但还差许多,可段扬已经到了极限,他有强撑了会终于还是泄了力,放下手低头喘息。
“段扬…疼……”少年依恋地依偎在段扬怀中双手揪着他衣裳,清脆又软糯的声音带着含糊的哭腔。
段扬看着双眼蒙着一层水雾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离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我歇会,很快就不疼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切都跟最开始不一样了,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钟情与沈司白吗?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你那么聪明为什么要做那些不讨喜的傻事?”
段扬歇了会,缓口气,抬起手再次覆在他伤处。
“魔后,”一名魔将突然出声,段扬回头看去,隔着帘子看不清他们的脸,只听他们说:“魔后既然您已经回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您多歇一会。”
魔后帮魔主接回骨后就会想办法抹除他的记忆,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只要拖到魔主神志恢复,有魔丹在魔后逃不了魔主身上的伤早晚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