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让童柏走在她前面。
“我住五楼,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抵达阮凝恩的家,房间整体大概也就六十平左右,一室一厅一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被阮凝恩布置的十分温馨。
她拿了一些店里卖不出去的干花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是以屋子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花香。
童柏好奇地打量了一阵她的客厅,阮凝恩拿了条浴巾递给他,让他擦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
童柏接过的同时,深深地注视着她对她开了口。
“小恩,你的房子很漂亮。”
阮凝恩在他的目光中紧张地后退了一步,童柏定定看着她,没有其余动作,她这才放下心防,勉强地低头笑了下。
“谢谢……”
童柏状似不经意地提道:“记得我们当初在一起时,你就提过,你未来住的房子可以不大,但一定每天都要有一束鲜花。”
他看着角落里的花瓶微微一笑:“如今,你已经做到了。”
阮凝恩愣了下,她被童柏的话引起了一部分特别深远的记忆,有片刻的恍神。
她当年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想不到他竟然还至今铭记。
傻子……真傻……
他这样好,她却早已腐烂,她怎能忍心再这么耽误他下去。
阮凝恩眼里闪过一抹决绝,闭眼,忍着眼中酸涩的泪意轻声道:“人如果是脏的,住再好的房子都没用。”
童柏骤然变了脸色,皱眉看向阮凝恩的方向。
她瑟缩着肩膀站在离他大约有三步远的地方,一双眼中含满屈辱和悲伤,以自揭伤疤的方式颤着声音问他:“童柏,你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童柏低了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用浴巾擦拭自己的动作已经停了,他动作僵硬的宛如一座雕像,只有不时眨一下的眼睛证明着他还活着。
阮凝恩继续含着泪轻声道:“今天很谢谢你,但……但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你一直这么关注我,也会给我造成一定的困扰,我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话音刚落,童柏倏然起身,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阮凝恩,语气很重。
“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身侧的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紧握成拳,他步步朝着她靠近,他步步前行,她便步步后退,直到她退无可退,身体瑟缩着靠在了冰冷的墙面。
“无论你想要什么,想从我这获取什么,我都给不了你……”阮凝恩强忍着自己想要闪躲和逃窜的念头,用力提出一口气,猛然抬头看向童柏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更咽地反驳回去。
“童柏,你根本无法想象,我到底都经历过什么,我现在虽然看起来是一个人,但灵魂早就千疮百孔,布满了虫蚁。”
“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了,我现在脏到连我自己都嫌弃,都恶心,你认清现实吧,别再来纠缠我了,离我远一点,好不好!唔……你……”
余下的话,被童柏骤然低头用愤怒的吻给抵御回去。
没错,愤怒,阮凝恩能清楚地体会到,他在生气。
可他为什么生气,他这样对她,他凭什么生气?
阮凝恩激烈地挣扎,童柏很快便放开了她的唇瓣,她下意识地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想打他,童柏不闪不躲,眼中带着让她战栗的热意,直直注视着她。
“小恩,你用什么来评判一个人脏与不脏的标准?”
他冷声问她。
阮凝恩最终还是无力地把手收了回来,含泪注视着他:“你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吗?”
童柏深深地凝视着她:“无论你经历过什么,那都不是你自愿的,就算以脏字评论,脏的也是迫害你的人,而不是你自己。”
阮凝恩落下一串清泪,绝望地看着他:“童柏,你不是我,你没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事情,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到底会为此付出多少的代价,做多少个噩梦,我的手上又沾染了多么肮脏的血液……唔……”
和刚才那个愤怒的吻不同,童柏这回落下的吻要缱绻了许多,但这回,他对阮凝恩的控制力度要更加专横,以至于她无法再像上次那样挣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