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在太急切,加上被子中一片黑暗,她甚至没发现,床上的“樊念”,穿的是一套男式西装。
刚把自己缩进“樊念”怀里的下一秒,秦朗带着众人破门而入。
程怡宁紧紧跟在秦朗背后,刚进门,就把嗓子眼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声尖叫喊了出来。
“啊樊念!文瑶!你们在做什么?”
生怕别人听不清,她连“阿念”这个惯常的称呼都省了,直接叫了全名。
俞文瑶听到声音,满脸惊恐从被窝里探出头。
“秦哥程夫人,李叔李婶你们”
见她酥胸半露,秦朗立刻很有绅士风度地背过身去。
李婶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她年过四十,对这种亲友间的八卦非常感兴趣,此时见状,直接上前,把这出戏的另一个主角挖了出来。
可怜另一个主角因为被下了药,还昏沉着,脸都被他抓出来两道红痕。
但把人抛出来之后,李婶却愣了。
她稍有些肥胖的身躯挡住了程怡宁等人的视线,只有她和躺在床上的俞文瑶看清了那张脸。
俞文瑶脸上从带点窃喜的惊慌转为目瞪口呆,接着,她爆发出一阵不亚于方才程怡宁喊叫的尖叫声。
“啊!!!”
李婶回过头:“不是樊念那孩子啊,这,这不是你们秦家的少爷吗?”
秦夫人闻言,上前一看。
“小叔子?”
床上躺着的,可不就是秦朗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嘛!
这时候,俞文瑶的家人也赶到了。
俞文瑶的大哥不敢置信地看着俞文瑶。
他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文瑶,你过来!”
俞文瑶崩溃地大哭,但此时,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她却绝望地摇着头
她身上不着寸缕,当真是寸步难行。
俞大哥很快意识到情况。
他回头拦住还在往里挤,想要看热闹的众人:“别进来了别进来了,秦天不在这,大家都出去!”
他这句话提醒了秦朗。
秦朗撑着门,背对着俞文瑶那边,但还是侧着头询问:“文瑶,小天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他?”
俞文瑶哭得说不出话,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
秦朗追问了好几遍,没得到回应,他这才放弃,带着人出了房间。
俞大哥额上冒着青筋,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把烂醉的秦诵拖了出来。然后找来几个要好的女性,让她们进去房间,安慰和帮助俞文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能解释一下吗?”他怒吼。
秦朗见秦天不在这里,刚要出门重新去找孩子,却被俞大哥拽住衣领。
秦诵昏睡不醒,他只能把火气和怨气发泄在秦朗身上:“姓秦的!你别走!你弟弟对我妹妹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其实就是程怡宁和俞文瑶一开始打的主意。
其实,重要的根本不是床上两个人有没有真正发生关系,或者怎么发生关系,重点一直是
俞文瑶的名声。
像他们这种富贵人家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都很有钱,每日里已经不再着眼于温饱这种俗事。
一个家族的名望,一位富贵小姐的品行名声等等,才是这个这个圈子最关注的内容。
俞文瑶赤身裸体出现在秦诵床上,这件事就在众目睽睽下发生,那么,就必须有人对此事负责。
这就是程怡宁设计这个局的核心。
如果计划顺利,在床上的人是樊念,那么,樊家和俞家就必须商量着,拿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看客也满意的方案。到那个时候,程怡宁必然会动用所有力量,逼迫樊念把俞文瑶娶回来。
那么,樊念到底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重要吗?
看情况。
现实情况就是
樊念的女朋友是逢嘉月这种,众人听都没听过的小角色。
那么,樊念有女朋友这件事,就不重要。
不过,很遗憾,跟俞文瑶躺在一起的,是秦家的秦诵。
但秦朗现在可没功夫理会这件破事,他快要急疯了。
小秦天消失已经接近半小时,他必须马上将他找回来!
他按住俞大哥的手臂:“我就比你早到了一分钟,秦诵和俞文瑶的事情,我半点都不知情!现在,我要去找我家秦天,你给我放开!”
“放开?”俞大哥冷笑,“你家儿子重要,我家文瑶的声誉就不重要了?今天,你和你弟弟不给我一个交代,谁都别想走!”
秦朗心急如焚,他闻言毫不废话,抬手直接打了俞家大哥一拳。
俞大哥也不甘示弱,挥掌还击。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
旁边的秦夫人见状,整个人都乱了。
“阿朗,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她一个弱女子的声音淹没在噪杂中,没有任何人听到。
秦夫人急得直掉眼泪,转头揪住一旁的程怡宁:“阿宁,快,快,你快让人把秦天送回来!阿朗快失去理智了!快!”
没有人知道,程怡宁现在的心情,不比丢了孩子的秦朗好多少。
她明明布好了局,明明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为什么,为什么躺在床上的,不是她们早就盯上的樊念,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秦诵。
她原本想询问一下俞文瑶,但俞文瑶根本没平静下来,在床上见她靠近,哭得更激烈。
程怡宁无法,只能退了出来。
她如今心跳快得不正常,隐隐意识到计划不仅是失败了这么简单,极有可能是有人看穿了她的布局,反降了她一军。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又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床上的人狸猫换太子呢?
旁边,秦夫人什么都顾不上了,她疯狂摇晃着程怡宁,终于把程怡宁的神智晃了回来。
“我,我知道了。”程怡宁只能暂时将计划的事情抛到脑后,应付起秦夫人。
她直接退到角落,给阿惠打电话。
客厅中,秦朗和俞大哥已经被人拉开,只是还在互相对骂些难以入耳的言语。
秦夫人见自家老公暂时没事,便步步紧跟,跟着程怡宁到角落听电话。
她心神不宁,现在急需老公和孩子都在身边。
电话接通,程怡宁对着阿惠吩咐道:“阿惠,快把孩子带到2001来,就说你无意间找到了秦少爷,所以送回来。”
阿惠回馈很及时:“好的,夫人。”
说着,她长腿一跨,越过栏杆,往发出响动的滑梯背后找去。
但滑梯后头哪有什么秦家小公子,只有一只正在读灰姑娘故事的小白狗。
阿惠心跳漏了一拍。
她左右张望起来,同时出声喊道:“秦小少爷,秦天小少爷?秦小少爷,你在哪儿?”
她呼喊的声音随着电话,传到了秦夫人耳中。
秦夫人脑海空白了一瞬,接着急急问:“怎么了?孩子呢,我们家秦天呢!”
这个时候,她的肠子已经悔青了。
程怡宁皱着眉:“你冷静点,孩子喜欢乱跑,可能就是躲起来了,阿惠很快就能找回来的。”
偏偏这时候,阿惠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把手机又贴到嘴边,报告道:“夫人秦家小少爷,好,好像不见了”
程怡宁冲着电话喊:“你开什么玩笑,那么点大一个孩子,你还看丢了?”
阿惠声音微弱:“您,您别急,我马上就去找!”
但很显然,秦夫人不会给她们这个时间。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揪着程怡宁的裙角就开始哭嚎:“呜呜,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一个母亲的悲鸣能有多凄厉,看在场众人的反应就知道了。
明明上一刻所有人都在给秦朗和俞家大哥劝架,此时,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这边。
程怡宁快要晕过去了。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一时之间,整个人呼吸都不顺畅了。
秦朗发现自家夫人的异状,那还有功夫理会俞家,立刻手脚并用爬了过来。
“阿笙,你怎么了,冷静点,什么孩子,秦天是程夫人弄丢了吗?”他语无伦次地询问。
人群中的樊信也皱起眉头,看向妻子:“怡宁?”
程怡宁努力想要把秦夫人扒拉在自己裙子上的手掰开,努力许久却没有成果。
她一边掰一边劝:“阿笙,你冷静一点!孩子孩子的事情我哪里知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先将自己摘干净。
但秦夫人此时心乱如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对着众人,直接将事情全盘托出:“刚,刚到酒店的时候,程怡宁就找我,说要我把秦天借给他,制造一起慌乱。她说,看完戏之后,就会把孩子还给我。
“我,呜呜,我,我没多想,就同意了。孩子,孩子一开始根本不是丢了,就是被程怡宁抱走的!”
众人目瞪口呆,齐齐看向程怡宁。
程怡宁垂死挣扎:“你胡乱说什么,我没有!!!”
但一个面目狰狞的贵妇人,和一个因为孩子已经崩溃哭泣的母亲,人们会更愿意相信谁,不言而喻。
樊信一脸呆滞:“怡宁,你你故意把孩子抱走,你要做什么?孩子呢?!”
秦夫人接着哭诉:“可,可是现在,呜呜,秦天真的丢了!”
她看向程怡宁,泪如雨下:“怡宁,我,我是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对秦,对秦天一点都不上心?我,我错了,呜呜呜,我不该借给你的。
“你把孩子还我!你把孩子还我!”
秦朗也蒙了,他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他心中有气,但知道现在不是责怪自家老婆的时候,于是也跟着一起质问程怡宁:“孩子呢?程夫人,我家秦天呢?”
程怡宁脸色发白:“我,我不知道。”
樊信怒吼一声:“程怡宁!孩子在哪?!”
程怡宁心中最后那根弦,终究是被自家丈夫这声责问崩断了。
她哽咽道:“我让保镖把秦天带到二十三楼的儿童乐园,但,但刚刚保镖说,孩子走丢了,我,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
秦朗闻言,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门外跑,想去二十三楼寻找。
但刚拨开人群走到客厅边缘,他就停下了脚步
樊念怀中抱着秦天,带着逢嘉月,走进了一片混乱的2001。
逢嘉月一眼就看到了角落中面无血色的程怡宁。
哦豁。
程怡宁和俞文瑶的戏唱完了。
她要唱的戏,终于可以开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一点点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