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的相撞。
沈鹤舟抬眸,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直直地望向她,薄唇微压,不言不语。
秦栀屏息凝神,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攥紧,心跳却因这短暂的对视,轰隆如雷鸣。
大巴驶出被困路段,秦栀收回目光,僵硬的脊背倚着椅背,她捂着狂跳的心脏,喉咙里却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涩。
心里有太多疑问了。
沈鹤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仅仅只是巧合吗?还有他直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还是认真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秦栀闭了闭眼,索性不再去想。
费尽周折后,大家终于有惊无险地到达钟南镇。
小雨已经停了,深夜的小镇一片寂静,一抬头就能看到浓稠夜幕中闪烁的星星,远方不时传来一声狗吠,回荡在小镇上空。
秦栀背着包下车,闻谦知道她行动不便,在车门口等她。
“你的脚还疼吗?要不我来背你吧。”闻谦看到秦栀受伤的脚踝,眉头微蹙,温声建议道。
秦栀摇头婉拒:“不用不用,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走可以的。”
见女孩拒绝,闻谦倒也没有强求,不过还是帮秦栀拿了行李箱。
大家都下了车,秦栀这才发现,他们所居住的大院旁边还有一处建筑,里面还有一面红旗在空中飘扬。
秦栀正奇怪旁边住着什么人,身后的赖小锋走过来,望了眼走在前面,推着秦栀行李箱的闻谦,悄悄问:“学妹,那个闻谦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
队里明明有两个女生,除了秦栀还有王静怡呢,也没见闻谦对王静怡关心几句。
闻言,秦栀微微睁大眼睛,直接否认:“学长,你可别乱说啊。”
赖小锋朝她努努唇瓣:“我就猜猜嘛,万一呢?对吧!”
秦栀:“......”
这一次的住宿地点是一个农家小院,有一个三层楼的楼房,算是镇上临时歇脚的小旅店。
到了房间,秦栀从行李箱中拿出洗漱包,正准备出去洗漱,刚打开门,和门口正准备敲门的男人迎面撞上。
这么晚看到闻谦,秦栀有些惊讶:“闻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面前的男人笑意温和,将手里一个白色塑料袋递给她,“这些都是跌打损伤的药,我看你脚踝肿得严重,所以给你送过来。”
秦栀心里有些感动,忙说了声谢谢才接过对方递来的药。
闻谦低头看了眼腕表,温声嘱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秦栀点头,慢慢攥紧手里的药。
男人走了几步,然后回头,走廊昏黄的灯映照着那张白皙斯文的脸,温润如玉。
秦栀以为闻谦还漏了什么事,下一秒男人不急不缓地开口:“秦栀,你今天很勇敢,让我刮目相看。”
原来是这个。
听到男人的称赞,秦栀轻轻抿唇,倒有些不好意思,“闻先生,你不用夸我,这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秦栀老实巴交地开口,微微低了低头。
闻谦静了会,轻笑,没再说什么,跟秦栀再次道别后离开。
秦栀本以为经过一天的颠簸奔波,自己能一沾枕头就睡,没想到闭上眼睛的一瞬,脑子里迅速浮现沈鹤舟的身影。
尽管她闭着眼睛,身体却仍然能回忆起,男人冲过来抱倒她的画面。
还有他双臂撑在她身前,说的那句“我怕”
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栀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打开对话框后却有些犹豫。
沈鹤舟现在应该和队友疏通道路,说不定手机并没有带在身上。
秦栀想了想,给自己找了很多不必发信息的理由,最终说服自己,退出对话框,什么也没发。
这一觉,秦栀睡到天光大亮。
起床后,秦栀拉开窗帘,屋外明媚的阳光照进来,雨后初晴,终于不再是灰蒙蒙的阴天。
秦栀看了眼自己扭伤的脚踝,淤青竟比昨晚还要严重,她拿起桌上的喷雾,又朝淤青的地方喷了一些。
一蹦一跳地出了房门,秦栀便看到一楼的厨房已经炊烟袅袅,闻谦和大院的主人进进出出地忙碌。
她正要下楼,隔壁房间的门被人推开,只见赖小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学妹,早上好呀。”赖小锋跟她打招呼。
昨晚大家折腾得不轻,回来又睡得很晚,眼前时间已近中午。
秦栀轻笑:“学长,中午好。”
两人正说着话,一楼的闻谦看到两人,面露喜色,微仰着脑袋冲楼上的人打招呼。
秦栀:“学长,你先去洗漱吧,我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赖小锋点头附和:“我待会就来。”
秦栀虽然脚踝受伤了,但不影响行动,扶着扶手也能下楼。
闻谦见状,丢下手里的菜篮子,径直走到来,在楼梯口朝秦栀伸手。
“我来扶你。”
秦栀忙摇头,婉拒:“谢谢闻先生,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她像是证明自己能行,两只手扶着扶手,单脚从最后一级台阶上稳稳的跳到地上。
秦栀轻舒出一口气,微仰着脑袋,澄澈剔透的杏眼光芒熠熠,声音温软轻快:“你看,我真的可以~”